母亲离世的痛刻在骨髓里,那抹至死望着南方的眼眸,成了南菀心底最刺人的疤。
她安置好母亲的后事,怀中抱着母亲的骨灰,心中只有一个执念,带着母亲回到她年了二十年的故土。
未作丝毫停歇,她翻身上马,一身素衣染满风尘,不顾路途遥远,不顾身心俱疲,日夜兼程,朝着江南的方向狂奔。
马不停蹄的赶路,连日的悲痛攻心,风吹日晒的煎熬,早已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可一想到母亲临终那句“我想要回家”,她便咬着牙,一次次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不敢有半分停留。
从大齐径到江南水乡,千里路途,被她用近乎自虐的方式,硬生生赶了过来。
踏入江南地界时,天色已然沉黑,乌云压顶,狂风骤起,一场倾盆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
雨幕重重,打湿了她的素衣,冰冷的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浸透衣衫,贴在单薄的身上,刺骨的寒凉钻入四肢百骸。
可她浑然不觉,只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朝着十哥夏青涟居住的院落赶去。
雨水滂沱,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层层水花,整条街巷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
南菀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嘴唇冻得发紫,脚步虚浮得随时都会倒下,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头晕目眩,浑身滚烫得吓人。
夜明跟在小姐身后,已派人前去通知了夏青涟。
院内,夏清涟接到南菀传来的信,便从午时等到晚间
听闻门外急促又虚弱的敲门声,心中微动。
这处院落僻静,极少有人来访,更何况是这样的暴雨深夜。
他起身披上外衣,快步走到院门前,门开的瞬间,狂风裹挟着暴雨扑面而来,一道单薄素白的身影映入眼帘。
女子浑身湿透,狼狈不堪,脸色苍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藏着与母亲如出一辙的江南灵气,还有无尽的悲痛与疲惫。
“菀儿?”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心疼与错愕,连忙上前想要将她迎进院内。
可不等夏青涟的手碰到她,连日赶路的疲惫、丧母的锥心之痛、风寒侵体的高热,终于彻底压垮了南菀。
她眼前一黑,浑身的力气瞬间抽离,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夏清涟倒了过去。
夏清涟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稳稳将她揽入怀中。
怀中的身躯轻得惊人,冰冷又滚烫,隔着湿透的衣衫,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异于常人的高热,烫得惊人。
南菀双目紧闭,眉头紧紧蹙着,嘴角无意识地溢出几声轻哼,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深陷,脸色苍白中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而微弱,已然高烧昏迷,不省人事。
夏清涟心中一沉,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脸色骤变
他不敢耽搁,小心翼翼地将南菀打横抱起,避开漫天风雨,快步走进院内,关上了隔绝风雨的院门。怀中的南婉昏昏沉沉,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满脸都是难受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