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书面色骤然一肃，周身儒雅气度尽数敛去，望着眼前气场滔天的女子，喉间一滞，竟是半句辩驳，半句应答都不敢出口。

他深知南菀手握重兵，杀伐果断，此刻一旦再起战事，又有大齐军在旁，龙楚大军必败无疑，只能默然伫立，进退两难。

南菀冷眼将他的窘迫尽收眼底，转身上马。

战马昂首伫立阵前，她端坐马背，身姿挺拔凛然，一身戎装飒飒生风，俯瞰着下方龙楚阵列，目光凌厉如刃，声线朗朗响彻整座沙场，震彻四野。

“回去告诉楚皇。”

“我南菀，一生最厌受制于人。”

“他若是想要南疆。”

“凭实力，来取。”

三军寂静，风声呼啸。

这一刻，她以一己风骨，镇住两国千军万马。

两军一役过后，硝烟渐散，山河重定。

南菀彻底收拢南阙残部，整合境内所有边防兵力，一纸政令划地为界，将偌大南阙之地彻底独立而出，不再隶属大齐，亦不臣服龙楚。

从此南疆边关要塞由南阙自守、自镇、自治，隔绝两国纷争，成天下第四方疆域。

大局既定，她力排众议，将凤宁唯一遗子阿丹嘉扶上南阙大汗之位，当众立誓尽心辅佐幼主，稳南疆朝局、镇边境山河。

那日阵前震慑两国十万大军、压得龙楚与大齐不敢妄动的滔天军势。

皆是她提前远赴巫夷国，与皇甫靖达成密约借来的援兵。

彼时皇甫靖正深陷巫夷国内政夺权之乱，自顾不暇，急需稳固外部边境、避免南疆战乱牵连本国，遂与南菀定下交易。

巫夷国出借十万大军助她镇住战场，换得南疆暂时中立，且南方疆域绝不归属大齐、亦不并入龙楚。

南菀极懂制衡之术。

她借皇甫靖兵力稳住一时危局，却反手步步钳制其暗藏的异心，全程拿捏分寸、不欠大势、不授把柄，让皇甫靖纵然手握重兵在外，也不敢趁机染指南疆土地、不敢在南阙境内滋生半分图谋。

皇甫靖深知南菀智计深沉、杀伐果决，极为忌惮于她。

借兵造势之后，半点便宜讨不到，只得依约全数撤兵归国，专心平定国内政权内乱。

巫夷国十万大军尽数退去的那一刻，南菀没有半分松懈。

她即刻雷霆出手，彻底整编南阙所有留守兵力，将精锐与边防守军合二为一，重新布防边关要塞，层层设卡、重重布防。

自此——

南疆之地，借兵之势已定天下瞩目，本土重兵死守山河边界。

大齐不敢犯，龙楚不敢攻，巫夷国不敢谋。

南阙，终在南菀一手运筹之下，于乱世三分，稳稳立住了根基。

大战落幕的第二日夜色沉沉，晚风裹挟着未散的血腥气，漫过大齐边境的荒芜关隘。

南菀不带大军，仅亲率三千贴身近卫亲兵，连夜奔赴大齐边防营地。

三千亲兵甲胄肃整、列阵有序，步履无声，进退皆有章法，是久经百战、纪律森严的顶尖精锐，纵使深夜入境、直抵敌营边界，依旧气场凛冽，无半分怯色。

此番前来，只为履约。

她亲自下令妥善收敛凤宁的遗体，置予灵柩之中，连夜送往大齐三皇兄夏青亦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