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他叛逃沙丘,在宁城又毁了他们三个据点,缴获了十箱返生剂,早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难道是想把他抓回去,用新型返生剂折磨他?让他尝尝沦为傀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出,许庭深后背的凉意更甚,指尖也泛起细汗。他经历过沙丘的残酷训练,知道那些人有的是办法让人痛不欲生,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神智、任人摆布的绝望。
“你被抓去后,”许庭深定了定神,压下心头的恶寒,语气尽量平稳地追问,“有没有见过沙丘的人类首领?”
宋叙白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笃定,“没有。”
许庭深眉峰紧锁,心里的疑团更重了。宋叙白是以人类的状态被抓去,无论是被改造还是做实验,只要是被分配去执行任务都会先见到人类首领。
除非,人类分部和异能分部结合了或者在派系斗争中人类首领败了被吞并了。
这些内容那时跟米夏儿的谈话里并未涉及,是他疏忽了。许庭深暗暗嘱咐自己,既然沙丘盯上了他,那自己就要将其了解的更多些,知己知彼才可。
他正思忖着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宋叙白,“对了,李延呢?”
话音刚落,医疗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李延,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显然也是刚忙完手头的事就赶了过来。
宋叙白见状,识趣地站起身,对着两人点了点头。默默退出了医疗室,顺手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你醒了?”李延快步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关切。不等许庭深回应,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许庭深单薄的肩膀,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许庭深下意识地僵了一下,身体微微往后缩了缩。
他不是不适应肢体接触,祁连鹤平日里也常拍他的肩,揉他的头发,甚至偶尔会抱他。他从来没觉得怪异,反而觉得安心。
可李延这轻轻一触,却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界限,浑身都透着别扭。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李延没察觉到他的疏离,手掌微微用力,语气里的担忧更甚,“宋叙白都跟我说了,你为了救他受了重伤,还昏迷了那么久。”
“也跟我说了沙丘这个组织,看来这次他们来势汹汹。”李延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凝重,“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格外小心,最好不要单独行动。如果需要帮忙,随时给我打电话,警队这边我能调动不少资源。”
许庭深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有些复杂。
他们不过是军校里待了不到半年的室友,后来因为他转学,断了联系,算起来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李延对他的关心,却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挚友,甚至带着几分超出寻常的热切。
“谢谢你。”许庭深斟酌着开口,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不过你不用这么在意,上次救你只是本能,换成别人,我也会那么做。你的关心我收到了,很感谢。”
他想把两人的关系拉回“普通朋友”的范畴,可李延却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想说,却又迟迟没有开口。
医疗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时钟走着的声响,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许庭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找个话题打破尴尬。李延却突然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庭深。”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灼灼地盯着许庭深的眼睛,“我对你的关心,不是因为你救了我,或者说,不全是。”
许庭深的心猛地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在军校第一次见到你,你穿着制服,银白发丝被阳光照得发亮,”李延的语速放缓,眼神里带着回忆的温柔,“那时候我就隐隐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后来发生恐怖袭击,你毫不犹豫地挡在我身前。”
“从那时候起,我就不止把你当成室友了。”李延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喜欢你,庭深。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想一直站在你身边守护你的那种喜欢。”
“轰”的一声,许庭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愣愣地看着李延,完全没反应过来。
告白?李延竟然向他告白了?
而且,李延是个alpha。
许庭深并不排斥alpha与alpha之间的感情,只是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一道惊雷,炸得他措手不及。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被人告白,无论是拒绝还是接受,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银白发丝下的耳根红得快要渗血。
李延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很快掩饰过去,他轻轻笑了笑,语气变得柔和,“抱歉,说这些吓到你了。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安心休息最重要。我去给你准备点吃的,你昏迷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说完,他收回放在许庭深肩膀上的手。转身走出了医疗室,轻轻带上了门,给了许庭深足够的缓冲空间。
许庭深僵在病床上,脑海里全是李延刚才的告白,心乱得像一团麻。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冷静下来。
拒绝是肯定的,他对李延只有朋友间的情谊,没有其他想法。可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对方,又能维持住表面的和平?
思来想去,许庭深觉得现在不宜当面说清楚,不如先离开这里,等后续找到合适的时机再回应。而且,他现在更关心沙丘的阴谋,还有米夏儿那里的线索,待在医疗室里也坐不住。
他挣扎着起身,身体还有些酸软,但比起昏迷时已经好了很多。他从床头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又在床头柜上找了张便签纸和笔,快速写下一行字:
“谢谢你的心意,我已知晓。关于沙丘的事我还有很多要查,先行一步,后续再联系。保重。”
写完后,他把便签纸放在显眼的位置,又检查了一遍通讯设备,确认祁连鹤的消息没有遗漏,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医疗室的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而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多了细微的气流变动,紧接着医疗室的窗户被一股神秘力量从外面轻轻推开。
那张还有余温的便签纸也随之浮起在空中,接着从窗户飘出,最后落在一道黑影的手中,那人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