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什么声音。
许庭深朦胧地睁开眼,白光乍现。等到视线恢复正常,发现周遭的场景熟悉里透着陌生。
想抬手,却又发觉自己的四肢被束缚在实验床上动弹不得,而且更加怪异的是各种感官传回大脑的意识都在告知,他的身躯变小了。
......也许,更准确的描述是他回到了11岁的记忆里。
因为,头顶在晃动的药瓶,里面的药剂正是那时每天被注射的样子。
冰冷的铁环扣在纤细的手腕和脚踝上,磨得皮肤生疼。许庭深费力地转动眼珠,打量着这个既熟悉又恐惧的空间。
惨白的墙壁,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未知药剂混合的刺鼻气味,隔着一面巨大玻璃的另一空间里,那操作台上摆满了试管和针管,折射着冷硬的光。
“宝贝,你终于醒了。”
死寂中,一道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是好听的中年男声,只不过没藏住里面的乏意与涩哑。
许庭深早已忘记了那个人模样,却还牢记着那恶心的声线。即使辨别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也奋力挣扎着想要看清那人的脸。
到底是谁那么恨他,一遍遍地改造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成功呢?”
“小萤不要抗拒它,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那道男声始终盘旋在耳边,可是他却挣扎不起,仿佛坠入了深渊。
不过,小萤是谁,说的是自己吗?
许庭深还未细想,大脑猛地刺痛,闷哼一声。无助地闭上眼睛,被动承受着苦楚。
这道痛,像警告,也像保护。
告诉他那段被尘封的记忆,还未到恢复的时机。
喉间突然泄出一声轻笑,许庭深自嘲,自己的一切原来都显得那么可笑。
他会怀疑这个称呼,只因“许庭深”本就不是真名。那不过是他逃离时偶然瞥见,自己实验床的标签上落款有一个许字,再在出去后东拼西凑得来的。
不管是名字,还是异能,都多么像他抢来的,从来没有真正是属于他的。
一瞬间,他被悲痛掩埋。
等再次睁眼,视野中的一切又都变了。
“......”
许庭深无意识地发出轻哼,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草木清香。
他微弱的声响也惊扰了一旁的身影,只听悉悉索索了一会儿,眼前晃过一抹担忧的神情。
仔细一瞧,是宋叙白。
“你醒了?”
宋叙白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带着明显的愧疚与关切。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守了很久。
许庭深动了动手指,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体内的异能像被掏空般滞涩。他侧过头,看着宋叙白,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睡了多久?”
“现在是第二天的凌晨二点。”宋叙白说得清楚,他从下午的二点左右异能枯竭,昏迷到了第二天。
许庭深脑袋还是一片混乱,意识到最初的画面是在梦中,而自己这些年来从没梦见,竟然在中新型返生剂后梦到了,莫非是被其刺激了。
只是下一秒,后背窜起一丝凉意。许庭深双目蓦地睁大,手忙脚乱地摸过旁边的通讯设备,刚一亮开屏幕,就见一串未读消息,皆来自同一人。
哥哥。
许庭深心中喃喃,手指不停地滑动,所有消息都停在了十一点,最后的内容是——
【小深,看到消息后不用着急回复,好好休息,哥哥在家里等你。】
没等他开口,宋叙白抢先解答,“我们现在在警队的医疗室内,当时我担心家里被沙丘监视着,只好找了队长。后面队长他将你的消息告知了EA,刚好祁先生也找到了那。”
让宋叙白惊讶,许庭深没两秒就消化了信息,而且并没有立马询问他关于沙丘和返生剂的事情。
他扭过身叹了口气,虽然人家没问,但是迟早也会说清,于是娓娓道来,“许队长,这都怪我不自量力。那天我被返生剂一词刺激,以为那个害了我父母的组织终于出现在了眼前,却低估了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我被抓后遭了异能改造,侥幸活了下来,却刚好符合他们新型返生剂的实验标准。最后成了你看见的模样,真的愧对于我的职业出身。”
许庭深边点头边又默默消化了。等人说完,不顾乏累的手臂,兀自抬起抚摸着宋叙白颤抖的手背,引着他重新转过身面对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是沙丘。”许庭深宽慰道。
宋叙白拭去眼角愧疚的泪水,回握那双拯救了自己的双手,“许队长,谢谢你。不过,在注射新型返生剂前,我尚且存留意识。在注射后,我虽然没了自己的意志,但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下达命令。今天对你下手,也是因为那个声音说要抓住你,还不能杀了你。”
宋叙白的话像一颗石子,在许庭深混沌的思绪里激起千层浪。
他指尖一顿,原本安抚宋叙白的力道不自觉收了收,蓝眸里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
沙丘为什么要活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