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维清强打着精神,单手摸索着从操控台下方的柜子里翻出几小瓶药,挨个打开,倒进嘴里,就着嘴里的血咽了下去。
“路径呢?”
“朝着079方向去了!”
079?那不是那个陌生人的方向吗?难道又不是冲我们来的?风维清皱了皱眉:
“079位置那个信号现在怎么样了?”
“对方的高度正在持续下降,速度是160米每秒,同样还在加速。怎么办?这样下去他们会撞上的!”
那么那位陌生人大概率是在做自由落体运动了。
先前那道攻击,电脑给出的判断是引力波。以常理来看,能控制引力,就一定能摆脱这颗行星上的重力;而但凡那个人还能动弹,就不该放任自己自由落体。因此风维清有理由怀疑对方状态不佳。
或许是念在对方同样被怪物包围,也或许仅仅是直觉作祟,她莫名觉得该救下对方。
而以她对江临的了解,这龙是绝对做不到看着两条生命在自己眼前消亡,还能无动于衷的。
风维清艰难地侧过头,通过天花板的破洞读取失压概率,闭了闭眼:“我给你开舱门,你去救人。”
“?”江临瞪了她一眼,“你疯了吗?那你怎么办?”
“我吃了药,”风维清给他展示了一下手上的药瓶,“暂时还没起效,所以我一时半会不能开船,等我有力气了,黄花菜都凉了。而你第一次开,也没把握在空中一边急转弯一边俯冲吧?”
除非江临天赋异禀,但紧要关头,没必要赌这一把。
“至于我怎么办……你走之前按一下自动驾驶的按钮,燃料还够飞一阵子——至少能撑到药起效。”
若非自动驾驶的开关离她太远,她甚至能一个人完成以上操作,江临只需要去救人就行。
江临低下头,沉默着和风维清对视了两秒:“……好吧,那我去了。”
他侧过头按了一下手边的按钮,随后起身离开。
舱门开关离操纵杆不远,风维清松开操纵杆,没怎么伸手去够就碰到了那开关。高处一面显示屏立刻亮起,展示出舱门附近的影像。
确认江临已经离开,风维清便关上了舱门。
联邦中心研究所的药物一向以见效快著称——不管是治疗还是副作用皆是如此。没多久,风维清就感觉血止住了。她心里清楚,这些没有副作用的药无非就是消炎补血、活血化瘀一类的用途,能止住血已经是意外之喜。
然而这药只止血,不镇痛。说不清楚究竟是痛的,还是使用能力的代价,她现在浑身无力,疲乏得竟酝酿出了零星睡意。
为了抵抗睡意,也为了操控宇航器更方便,她不顾五脏六腑抗议般的刺痛,自顾自爬上座位。
非常巧,就在她坐稳的下一秒,机载电台就响了起来。
联邦和帝国的民用宇航器通讯波段是一致的,所以她想当然认为对面是黑潇,不然也该是终于出关的谢伊。可电流声渐弱,响起的嗓音却十分陌生:
“ASA7645,这里AM870,我是西泽尔,暂借江临前辈的无线电使用。感谢你们施救,我们与骑着飞行生物的邪教徒擦肩而过,对方逃逸,我们预备去追。如果您燃料还够,江临前辈让您也来追踪原256方向的信号,我们到时候会合。”
对方说完之后,电流声就停止了。风维清猝不及防被一连串句子砸中,尽管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嘴先回答:“AM870,ASA7645收到。”
应答完,她才琢磨起来:什么邪教徒?什么飞行生物?怎么这地方民风这么彪悍,人都能赤手空拳开着鸟类上天了?谢伊前辈这是找了个什么地方科考,又是怪物又是邪教徒的……
她边琢磨,边关掉费电的护盾,看了一眼燃料表,下了决定:反正这点油也撑不到回联邦星域,干脆追上去看看热闹。
这么想着,她踩下脚蹬,冲着那信号径直飞去。
江临虽然还是条未成年龙,但是龙身足有五十多米,放在空中也非常显眼,是以风维清通过传感器肉眼观察都能看到他。相比之下,他背上趴伏着的人类就不起眼的多,像是一粒芝麻——尤其是他还长着一头白发,要不是身上穿着红衣,几乎发现不了。
注意到宇航器靠近,江临缓缓减速,同时身量逐渐变小,托着背上的人类从天花板的空洞钻进了宇航器内。
离得近了,风维清才发现那自称“西泽尔”的人穿的并非红衣,只是白色的衣服被血染成了红色。
那人瞧上去才十几岁,略微比风维清瞧上去沧桑些——可能是生着一头白发的缘故。落地时的状态奇差,脸色比A4纸还苍白,一站到地面上立刻就瘫倒了。
也不知道他先前经历了什么,身上好几个血窟窿,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刚游上来一样——好在窟窿看上去已经止住了血,透过衣服上的大洞已经能看到些肉芽。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风维清把自己先前服用的那几瓶药抛给了对方。然后她问江临:“邪教徒又是什么情况?哪儿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