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跟你提过,当初为了回原世界,我闹过不少离谱的事——比如对着空气说话、半夜翻窗找“传送门”,我爸妈吓得差点直接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最后虽没真送进去,却还是请了个医生专门“陪护”我,现在想起来,那哪是陪护,根本就是个庸医。他满脑子就想营造“把小姐治得很好”的假象,只要我情绪稍微不稳,不管我怎么解释,抬手就是一针镇定剂,总能把我直接撂倒。
我到现在都能清晰想起那个画面:我缩在房间角落,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声音抖得像筛糠,一遍遍地央求他:“我没疯……真的没疯……你放过我吧,我不要打针,也不要吃药……”可他手里举着针管,脸上挂着那种假得发腻的笑,慢悠悠地说:“老爷今晚就要回来了,小姐你这副样子,我怎么跟他交代呢?没事的,就一下,像蚊子咬一样,一点都不疼……”
那针尖的寒光,我到现在想起来都浑身发怵——汗毛会“唰”地一下全竖起来,头发晕,眼前阵阵发黑,关节又酸又疼,连四肢都僵得不听使唤,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手攥住,拧得生疼。
所以每次到医院要抽血,妹妹常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我红着眼圈、手指绞来绞去的模样,无奈地叹口气:“好吧嫂子,咱最后再去抽血,先去做别的检查,行不行?”
可就算我咬着牙、鼓足全身勇气,好不容易坐到抽血的椅子上,只要护士拿出那根尖尖的针头,我身体里的恐惧就会瞬间炸开——总会“腾”地一下跳起来,最后总得两三个人按着我的胳膊、按住我的肩膀,才能把这像“酷刑”一样的抽血完成。
“内检?”
“不要,也疼……”
“葡萄糖耐量?”
“不要,那个好恶心……”
风早听完我的话,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接着重重叹了口气,连眉梢都耷拉下来:“那你来孕检是图什么?难不成直接量个身高体重、做个B超,拿着结果回去就完事儿了?”
“对不起……”我被她问得没话说,只能攥紧怀里的猪猪玩偶,慢慢低下脑袋,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她揉了揉眉心,没再继续说什么,只摆了摆手:“我先去趟洗手间,你在这儿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做检查。”
话刚落音,她转身就要走。我心里“咯噔”一下,满脑子都是“不想一个人留在大厅”的念头,哪还顾得上别的?赶紧小步跟上去,一直跟到洗手间门口才停下,像只怕被丢下的小尾巴。我抱着猪猪玩偶贴在冰凉的墙面上,乖乖站在门口等她。
“咦?”
我的目光落在了洗手间把手上挂着的标牌上——上面写着“正在清理,请勿进入”。
风早?
算了,这警示牌做得这么不正式,既不显眼也没个规范样子,就算别人没看到,又能怪谁呢?
大不了出来就是……
“啊——!”
尖锐的尖叫猛地刺破医院大厅的嘈杂,我吓得浑身一哆嗦,怀里的猪猪玩偶差点脱手。下一秒,肚子里的宝宝像是被惊到,狠狠踹了我一下,一阵尖锐的坠痛感顺着小腹往上窜,我当场就弯下腰,手死死按住肚子,连呼吸都跟着滞了半拍。
是风早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的!
我咬着牙想直起身冲过去,脚刚迈出去,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万一里面有持刀的坏人怎么办?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进去了除了让现场多两具尸体,还能有什么用?
“死人了——!”
洗手间里又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吼。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对着洗手间的方向哑着嗓子大喊:“风早!里面怎么了?你没事吧?”
“婉琳!别进来!千万别进来!”风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你快报警!里面……里面真的死人了!”
报警……我要去报警。
我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指尖抖得连解锁密码都按错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拨通报警电话,我的声音里全是止不住的颤音:
“喂……警察同志吗?这里是新出医院,我们、我们在一楼女洗手间里……发现了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