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担心这些呢?
我一下捂住脸,笑声从指缝溢出——因为我真的很心疼我老公,我的很爱很爱我女儿,我真的不想和妹妹为敌,我觉得他们兄妹不该如此啊!我真的……我的手慢慢放下,不敢相信自己的想法——我真的慢慢融入到这个世界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老公对我说“我爱你”的那一刻,还是女儿出生的那一刻,亦或是……一种悲哀涌上心头:可是融入了又能怎么样?我还不是在这个随时死人的世界战战兢兢过日子?甚至更烦了,我以前一个人苟活就好,后来要考虑个又残又病的老公,再后来有了女儿……不对,还有爸爸妈妈,妹妹,甚至工藤老师,盗一……
我为什么要遭受这么多呢?
要是我没穿书会不会就不会这么痛苦?
风里的凉意忽然变得具体,我望着天边渐明的月光,恍惚间像是看见没穿书时的自己——看完那场电影,该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往家赶,心里盘算的全是月考的知识点,说不定咬咬牙,真能冲进重点班。
再往后想,高考结束那晚,会和同学挤在烧烤摊喝冰镇汽水,对着志愿表争论哪个城市的夏天更凉快;大学宿舍的台灯会亮到凌晨,写论文时啃着面包,和室友吐槽难搞的教授;毕业后接着读研,然后找一份朝九晚五的工作……
月光越亮,我心里的悲凉就越沉。如果没穿书,我现在该快四十岁了吧。或许在小区楼下的超市买完菜,手里提着孩子爱喝的牛奶和爸妈爱吃的软糕;或许推开家门,就听见爸妈在厨房争执“今天的鱼该清蒸还是红烧”。他们头发应该都白了,却还是会抢着帮我拎东西,絮絮叨叨问“今天上班累不累” 。孩子大概上小学了,背着卡通书包,一听见开门声就会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进我怀里喊“妈妈” 。等老公下班回来,他会先抱起孩子转个圈,再走过来,低头在我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风卷着月光吹在脸上,我抬手摸了摸眼角,冰凉一片 。原来我日思夜想的,从来不是什么大富大贵,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
天似乎泛起鱼肚白,我下意识抬头,竟撞进一轮皎洁的皓月里。淡黄的月光洒在脸上,我一蹙眉,觉得其中混着不和谐的光晕。一低头,无名指上的婚戒居然散发出朦胧的粉色光芒,像浸在桃花水里似的。我慌忙抬手凑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看,竟透过钻石的折射,看见内里隐隐嵌着一颗极小的、像碎星子似的钻石,藏得极深,若不是这粉色光晕衬着,根本发现不了。
风一吹,钻石表面忽然蒙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细密的水珠聚在一起,顺着钻石的棱面往下滑,“呼”的一声轻响,水雾竟在我眼前凝成一颗圆滚滚的水珠,悬在钻石尖上,颤巍巍的,像颗会发光的玻璃球。
我瞪圆了眼睛,屏住呼吸盯着那颗水珠——它在钻石表面“敦敦”晃了两下,没掉下来。出嫁前妈妈讲的传说突然撞进脑海:
“老一辈传下来的话,这枚钻戒在月亮底下会‘落眼泪’,要是能接住那无根水,喝了就能见到心里思念的人。”
我缓缓张开嘴,微微仰头。水珠顺着钻石尖儿,轻轻滚进我的喉咙。冰凉的触感刺激大脑的一瞬,身前的月光忽然晃了晃,原本散在空气中的粉光聚在一起,慢慢勾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鬼影,像隔了层毛玻璃,轮廓渐渐清晰。
等看清那道身影时,我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脚往后一滑,直接跌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后背撞得生疼 。对面穿着白色睡衣、披散着长发的女子也猛地一缩,像被我吓了一跳。我们俩僵在原地,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里都带着惊惶:“你是谁?”
“我是西川婉琳。”
“我是上官琳。”
两句话撞在一起,空气瞬间静了。我坐在地上,盯着她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显成熟的眉眼,大脑一片空白,连后背的疼都忘了——
她怎么会和我有着一样的名字?
怎么连说话的语气,都像在听另一个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