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他不是穿书者?只是剧情异动多出来的新人物?还是说,他根本就是某个不怀好意来打探我们身份的家伙?
可惜爱之泪不在身边。那么大一颗水晶球,要是能缩成戒指大小该多好——遇到可疑人物,随时拿出来照一下,省得我惶惶不安。
诸伏高明倒是真跟津川朔也聊上了:“毛利先生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警官。”
我愣了一下,诸伏高明居然知道毛利小五郎——比原著早了整整十二年。
“原来是警察呀。”津川朔也“哦”了一声,“我还以为真是扬名天下的侦探,正感叹自己在深山里住久了,外面换了天地呢。”
小葵插了一句:“我记得……新人小说颁奖典礼杀人案那次,出警的警官里有一位也姓毛利。”
她这么一提,我心里大致有了底——难怪诸伏高明知道毛利小五郎。
“应当就是他,小姐和我说起过。”诸伏高明点了点头。
果然。
“你们还认识警视厅的警官呀——”津川朔也微微一笑,尾音上扬。
我警觉地看了津川朔也一眼。
“他好像是我师姐的丈夫,也听小姐提过几次。”诸伏高明回答得很自然,“前一阵子在警视厅搜查一课实习,师姐托毛利先生多关照我。”
我嘴角抽了抽——忘了这茬了。剧情异动后,诸伏高明没回长野当片警,而是考入了职业组。等警校毕业,大概率会留在警视厅搜查一课。毛利小五郎和目暮十三都将成为他的同事。这么说来,佐藤美和子、高木涉、白鸟任三郎、千叶一伸……也会成为他的部下。
离谱,太离谱了。
更让人意外的是,诸伏高明居然开始夸起毛利小五郎来:“毛利先生是个很热心的人,无论什么事都可以问他,还会在长官面前替我说话。下班后还会带我去……”他抿嘴一笑,没再说下去。
“带你去哪呀?”小葵学着他的样子抿起嘴笑,有意无意地瞥他。
“居酒屋……他似乎还想带我去麻将馆,不过我婉拒了。”
不要太离谱。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我就觉得世界崩塌了——毛利小五郎举着一大杯啤酒,要跟诸伏高明碰杯,喝到兴头上大概还要搂着他的肩膀,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他“小诸伏”,然后醉醺醺地朝老板娘挤眼睛。
诸伏高明坐在旁边会是什么表情?我实在想不出来。原著里根本没有长野组下班后的画面。但是——
我脑子里循环播放:不!准!带!坏!我!推!
小葵露出一个“哇哦”的表情,津川朔也挑了挑眉。
诸伏高明清了清嗓子,目光往旁边飘了一下:“请不要告诉小姐。”
“她不让你去吗?”小葵拖了把椅子到面前,却没坐下,双手叠在椅背上问,“不过也是,这太有失形象了。就算她同意,她哥哥估计也不乐意。”
后一句是正解,前一句是谬误。
我耸耸肩,心里已经开始替诸伏高明发愁了。妹妹要是知道他和毛利小五郎在居酒屋喝酒,怕不是要申请加入,顺便把毛利小五郎灌到连妃英理都认不出来。
妹妹在这方面向来熟门熟路,东京哪家居酒屋的烧鸟最嫩、哪家酒水最实惠,她能倒背如流,拉我去了不止一次。老公也不怎么拦——毕竟比起她更常光顾的酒吧和迪厅,居酒屋好歹算个体面去处。但同伴换成诸伏高明,他大概率会脑补出有伤风化的事情。
脑海里浮起新版“东京三人组”的画面,顿时头皮发麻:两男一女,一对情侣,附赠一个闪闪发光的电灯泡。不行,不准带坏我推?!
唔,不对。诸伏高明跟妹妹混在一起少说也有一两年了——早就不知道被“污染”了成什么样,啊啊啊啊啊——
津川朔也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打断了我内心的哀嚎:“你们一直在说‘小姐’,是哪位小姐?”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打趣,“难不成还有老爷、少爷、少奶奶?这样的家业,还用来深山老林租房住?”
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那位少奶奶。
“小姐指的是小桥湘子小姐,诸伏的……”小葵眼波一转,瞥了诸伏高明一眼,莞尔一笑,“……诸伏的相好。”
诸伏高明没接话。我暗想,这个词太委婉了。
津川朔也“唔”了两声,往墙上一靠:“可我记得,您也姓小桥——是亲戚吗?”
“这你可太高看我了。”小葵摆了摆手,“我爸妈就是普通职工,没什么好说的。湘子小姐不一样,她是百年政治世家的千金——你平时看新闻吧?经济大臣就是她父亲。她哥哥也是年轻议员。不过那是东京那边的议员,长野这边大概不太熟悉。”
津川朔也的眼睛一寸寸睁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的瞬间,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整个房间的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