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穿越柯南后,我只想带病弱老公苟活 > 第116章 生者的别离

第116章 生者的别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在外围时,我还觉得这是一间不错独栋,大约有两层,花园里种着一棵山茶花。一半开得是粉色的花,另一半则是白色的,成对地压在枝头。当时正是西照时分。春日的阳光穿不透山茶树繁密的枝叶与层层繁花。光线尽数凝集在花朵之上,树影的边缘恍若浮动着晚霞。

“嗒”的一声,一整朵山茶携着日光坠落在地。小葵走上前拾起花朵,别在耳侧,笑着望向我:“婉琳姐,你看漂亮吗?”

见我点头,她笑得愈发明媚:“妈妈生前最喜爱这棵山茶树。听说它长在我们家,已经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

她弯下腰,捡了几片花瓣揣进衣袋,伸手指向树下的泥土:“妈妈的一部分骨灰,装在小小的匣子里面,就埋在这棵树下。每当山茶盛放,就好似妈妈重新回到我们身旁。如同珀耳塞福涅,冬日归于冥界,待到春天,便再度归来人间。”

她口中的母亲,应当就是壁炉那张黑白相框里,正朝我微笑的中年妇人。相框正对那张躺椅,老人躺在那里,大抵日日都能与亡妻遥遥相望。

躺椅一旁摆着一张木桌,桌面上摊开一本书,老花镜搁在书页之上,水杯斜靠着书本立着。杯柄朝向的位置,立着一个颇有年岁的书柜。书柜边角的墙纸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墙基。

这几乎便是客厅全部的家当。

其余房间的房门全都敞开着,望过去,屋内也看不到什么多余陈设。

听老人叙说,这栋独栋住宅,一楼除去客厅,另有四间屋子。除了洗手间与厨房必备的生活物件,余下房间尽数空空荡荡。楼上一共五间房,也仅有他和小葵的卧室各摆了一张床,其余同样一无所有。

我心底暗暗吃惊,原来偌大的屋子,也可以这般空旷。

“从前屋里摆放着不少精致家具,还是明治时代传下来的老物件。可为了给孩子母亲,还有我治病,全都变卖换了钱。就连储物柜里那些年代久远的小摆件,也一并脱手了。”老人抬手指向角落的书柜,“唯独这一个,原本摆在二楼书房,是我父亲的心爱之物,我始终舍不得卖掉。只是如今我们也要搬走,卖与不卖,也没有什么分别了。”

我不由得发问,房子这样宽敞,为何不向外出租。

他告诉我,一来于心不忍。比起任由陌生人进进出出践踏祖宅,他宁可将房子彻底卖掉,眼不见为净。二来这里只是一座小镇,往来大多都是本地人,外来租客寥寥无几,就算想要出租,也根本寻不到房客。

“你可以学学那些富翁,把这栋房子租给心怀理想的年轻人啊。”小葵浅浅笑着,伸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人斜睨了她一眼:“靠这个又能挣得几文?我们可不是家底丰厚,可以随心做慈善的人家。”说完,他转头向诸伏高明,询问起那处公馆的情况。

诸伏高明如实说出顾虑。老人很忧心,却也很无奈。

小葵反倒看得十分豁达:“可我觉得那里环境清幽,再适合写作不过。就算有男性室友也无妨,不必把人人都想得那般不堪,说不定还能遇见属于自己的正缘。”笑意底下悄悄漫开淡淡的怅然,“唯独有一件事我始终放不下,那公馆地处偏僻,我又没有车。往后爸爸若是搬去乡下,我很难照拂到他。我也曾想接爸爸一同住进公馆,可那里只接纳年轻人……”

话音至此,她便不再继续说下去。

“别这么讲。你能把自己照料妥当,我就已经谢天谢地。我打算搬到你母亲安葬的那片地方,搭一间小屋,待到离世,也在她身旁,这样就很好。只是你……”老人目光落向壁炉相框里妇人温和的笑靥,语声低得近乎喃喃自语:“一家人啊,明明生死相隔尚且可以承受,为何偏偏逃不开活生生的别离。”

老人最后的话,在我心底盘桓了许久。就连当晚结束和大冈的通话,我坐在床沿,望着女儿熟睡的脸庞,那句话依旧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诉说的时候,干裂起皮的双唇珠跟着说话的动作微微震颤,唇上的裂口越撑越开,几乎就要渗出血丝。

这样的嘴唇,我已经见过许多回。色泽苍白,每一次张合,都仿佛在耗掉身上仅剩的几分生机。可他依旧拼尽全部气力,一字一句地往下诉说:

“婉琳……真的是你吗?真的是你……我是烧糊涂,在做梦对不对?”

倘若不是靠着大冈公子从中牵线,我绝不会在深夜主动拨通小桥和也的电话。我本打算例行公事般听他说上一句,就立刻挂断。可行动还未跟上念头,泪水已经先一步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梦好不好。总好过明天一早,看不见半点通话痕迹,落得心如死灰。”

听筒那端,老公似乎也在落泪。

“婉琳,可就算是在梦里能够遇见你,也已经很好。我好想你,也好想孩子……被父亲逼着见过那批记者之后,我的低烧就一直没有退下去。身体的脏器像被人手捏着一般绞痛,每一回疼晕过去,再睁眼,床边却寻不到你的影子,心里便只剩悔意。”

我强压下喉咙里的抽噎,出声问道:“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吗?”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隐约听见一声短促的:“没有。”

“既然这样,夜深了就好好休养。”

“我根本没有办法安心休养。是我把你气走了,那些话并非我的本心……我原本以为,你若是生气,便会回娘家,如此一来,你就能躲开我们家这一团糟的是非纠葛。”

我抿紧嘴唇,手足无措地四下望了望,才开口说道:“别想那么多。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就任仪式,要风风光光的,总得把身体养好。”

“那又有什么意思。”他的声音裹着浓重的委屈,“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婉琳,再用魔法带我逃走好不好?就像上一回那样,把我召唤到你的身边,好不好?”

我望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潘多拉婚戒,久久沉默无言。听筒里传来他喃喃的低语:“可我困在梦境之中……梦境的对面会是什么,是死亡吗?原来我到死,都见不到真正的你们——”

“真的好遗憾。”

短短五个字,击溃了我全部的克制,我当即抱头失声痛哭。哭声惊动了身旁熟睡的温宜,她揉开惺忪的睡眼,小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软软地唤:“妈妈?”

“温宜?”听筒那头,老公轻声唤了一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温宜一下子兴奋地蹦起来,爬到手机旁,高声叫嚷:“爸爸!爸爸!”

电话那端的呜咽变得急促,随即,通话中断。

“爸爸?”温宜小嘴一瘪,回过头来,泪眼汪汪看向我,“爸爸不见了。”

我张开双臂,她立刻扑进我的怀中。母女二人就这样紧紧相拥,放声痛哭。

不过十数日的别离,已然叫人肝肠寸断。倘若换成一月、一年,乃至一辈子的相隔,又该要凭借何等的毅力,才能在这漫无边际的潮湿里,度过余生呢?

屋外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春雨,一声惊雷,女儿尖叫起来。我搂着她,缩进被窝里,连灯都没有关。窗上映出摇曳的树影,一下一下晃动,如同干枯死者的手臂朝我们伸来。我真的很害怕,可闭上眼,脑海里又回荡大冈公子那句感慨:

“夫妻本就该共患难,这种时候小桥本该守在你的身旁。哪能让你独自一人,咽下这么多委屈。”

我们谁都没跟彼此共患难。

没过多久,诸伏高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他说是妹妹托他代为传话,告知我老公并无大碍。连日低烧不退,不过是接连忙于公务、身体承受不住,再加上心绪郁结所致。腹部的创口已然愈合大半,腿伤也恢复得颇为理想,如今靠着双拐,已经能够慢慢下地行走。

诸伏高明末了开口:“此刻说这些或许不合时宜,不过是小桥小姐托我转告——‘听旁人转述百遍,都不如您亲自回去看一看’。”

亲自回去看看吗?

我此刻便坐在驶回东京的列车上。已经向诸伏高明许诺,关于请小葵来做女儿家教一事,我会好好考量,也会同老公商量。

窗外遍野的翠色渐渐向后褪去,成片的现代楼宇一点点闯入视野,东京快要到了。两地其实并不算遥远,新干线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我心底一片纷乱。当初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境,带着女儿逃到这离家仅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地方。如今又是发了什么昏,跟着诸伏高明,重新踏上归途,回到这座距离他故土也不过百余分钟路程的都市。

或许只是我太累了。独自带着孩子的日子,早已耗尽全部力气。倘若等待我的,是一座华美精致的金丝牢笼,那我便索性在其中长眠不醒。

望着又蹭到诸伏高明身旁的温宜,我微微压低下巴,心里默念:

可当我睁眼那刻,会叫所有人都明白——

我回来了,却不代表我愿意变回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西川夫人。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我的孩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