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想一下,你是柯南世界里一位因警方缺席而掌握案件主导权的推理者,来到案发现场,你可能会做什么?
先拽着知情人猛唠,把死者的情债、仇怨全扒干净;再学死神小学声满地窜,桌底、窗台、地缝,连根头发丝都别想漏。
是我,我也这么做,但我那又残又倔的病秧子老公不这么认为!
当我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终于要追上他时,老公猛地一扭头,我俩直接撞了个结结实实。
“老公……”
脚腕一阵刺痛,我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打打转,泪珠刚要滚下来时——
他伸手扶住我肩膀:“跟着我。”
我的泪水瞬间憋回眼中——太好啦,老公终于反应过来要逃命了!
结果呢?他径直穿过缆车闸口,冲工作人员一拍手:“麻烦搬两把椅子。”一撩风衣下摆,坐得那叫一个稳如泰山。
我在风中凌乱,讷讷摇着手婉拒了工作人员递来的小椅子,声音都跟着风打颤。
这对吗,老公?
我们为什么突然跑来这个鬼地方……
风裹着冷意往我骨头缝里钻,还夹着星星点点的雨丝,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地上的瓷砖被浇得油亮,映着惨白电灯昏昏沉沉的光。
这空旷的平台上,除了我们小两口,就只剩身后站着的站台负责人,还有个面无表情的保安。俩人影戳在那儿,我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会有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
狂风“呼”地一下就把我头发掀得乱七八糟,我一只手死死按住头上的圆盒帽,另一只手紧紧揪着裙子下摆,生怕风再大点儿就把裙子吹起来。
我一下一下把眼泪往肚子咽,嘴里又咸又哭,连思绪都带着哭腔了:这俩里头要是有一个是坏人,咱们俩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啊!你再这样不管不顾的,我、我真的要考虑换个搭子了!
可老公呢?
他双手食指交叉托着下巴,嘴角还勾着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慢悠悠滑过的缆车。
我胳膊肘轻轻戳戳他的衣袖:“老公,琳渴了,我们进屋喝茶好不好。”
他一抬手制止住负责人“请”的动作,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缆车:“忍耐下。”
“可是琳好冷,琳想喝热茶。”我拖着软糯的调子嘟囔,话音还没落地,就瞥见他伸手缓缓解开风衣扣子——那瞬间我像被按了暂停键,话头“咕嘟”一下就咽了回去。
胳膊肘不情愿挪开,我把身上小香风外披拢了拢,故作坚强地说:“其实、其实这点冷不算什么的!老公你快把扣子扣好,别冻着了!”
他手上的动作一顿,终于侧眸看我一眼,眼里还带着点不解。
哼,有什么不解的……我是真的担心六七月份都要靠风衣避寒的你感冒呀……你要是突然在山上高烧晕倒,我们就团灭了呀,老公……
我把衣领揪得紧紧的,下巴埋在里面,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琳和老公肯定不会有事,咱们能平平安安苟到下山……”
可越念越没底气,风裹着雨丝往脖子里钻,身后那两个影子在昏暗中看着格外吓人。念头忽然就歪了,变成了“琳和老公会不会……根本苟不到下山啊”。
这句话刚在心里冒出来,鼻子就一酸,我赶紧把头埋得更深,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要不我先带夫人进屋休息?”保安好像把我的颤抖理解成真的很冷,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一点关切的褶皱。
我才不要离开老公……
柯南看多的我已经脑补出单独行动然后莫名其妙变成一具尸体的情景,怯生生开口:“多谢,但是老公在哪,琳就在哪……”
“缆车运行一趟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老公勾勾手,负责人立刻俯身到他耳边毕恭毕敬说:“回议员的话,从中站到上站的时间大概是15分钟,下山稍微快一点,但也差不多。”
“那么运行一周就差不多半个小时。”他抬手看表间,腕间冷光一闪。不过两秒,他便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眼尾轻轻眯起,目光牢牢锁在一节节慢悠悠滑过的缆车身上。
所以,我们还要呆多久,为什么突然要问缆车的运行时间。我糯糯攥着领口,反复咀嚼着“运行”“时间”等字眼,忽然一怔。
“紧急制动是为了把尸体移下缆车。但是考虑到雷暴天气,乘客不能在高空停留太久,所以只能让缆车轮空一圈再检查现场。”
老公刚刚是这么说的。
我攥着领口的手“唰”地松开了,眼睛一下就亮了,直直盯着嘴角微微上扬的老公。刚才憋着的委屈、害怕好像都被这抹笑冲散了点,连带风都不那么冷了。
他好聪明,他怎么会这么聪明,琳挑搭子挑对了!
想必你在老公问询运行时间时就已经猜出他坐着的目的了吧!但是我还是忍不住要分享下我的推测呢!
嗯嗯,琳的推测是:老公本来想进候车厅按照常规程序查案或者安抚群众,但是他突然意识到缆车要轮空一圈——也就意味着作为案发现场的缆车车厢一定会再次经过上站并且停顿一下。如果放任其不管,凶手很可能会借助这短暂的停留销毁证据。但我、我老公、负责人、保安四个人守着,嘿嘿嘿,我看他怎么销毁!
可是如果先把我们灭口再……不对,所以刚才老公才直接亮明身份,因为一旦议员失踪势必会引发关注,凶手不会蠢到引火烧身!
我把半张脸都埋进衣领里,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连带着脸颊都偷偷发烫,心里头早把“对不起老公,是我误会你啦”翻来覆去说了一万遍。偷偷抬眼瞄他,看他还盯着缆车,我赶紧又把脸埋回去,有点得意又有点怨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紧张了那么久……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想办法知道是哪节车厢!
我该怎么办呢……
“老公,为什么缆车上要标数字呢?”
我胳膊肘顶了下他的肩膀。他眉头一蹙,扑闪着的睫毛像在遮掩思索的痕迹。
是我的说法太隐晦了吗……
可能是觉得被冷落的我太可怜了吧,负责人在一旁殷勤解释道:“是这样的,缆车标上序号更方便我们管理。比如……”
“比如说,有人告知14号车厢的坐垫坏了,工作人员就可以精准修理。”老公余光甩向我,随即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下颌线绷着的弧度悄悄松了半分。
琳收到!我发现自己好像不是很会隐藏情绪,一点小惊喜就想蹦哒起来欢呼,即使像现在这样勉强按耐住,也还是会手指不经意攥住他大衣茸茸的内胆,一下一下剐蹭里面的毛絮。
14,14……
还没等我找到14号车厢,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谁啊,打扰琳做事情……
瞥见屏幕里蹦出的“妹妹”,我方才还抿着的嘴角倏地松了,那点不悦早被掐灭在笑纹里。指尖滑过接听键,语气软得像裹了层糖霜:“妹妹,怎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