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显愣了一下,嘴角还僵着,显然没反应过来“帮换衣服”这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整个人都透着股“没跟上节奏”的懵。
可没等他回神,旁边的百赖抬脚就往老公左脚脚腕上狠狠踹了过去,我吓得心脏都跟着一紧,下意识“呀”了一声。
还好老公反应快,只是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手忙脚乱地扶住旁边的桌子才站稳。他猛地扭头看向百赖,眼神凶得像被惹毛的狼,牙关咬得死死的却硬是没吭一声。
百赖却跟没事人似的,抱臂站在那,挑眉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嘲讽:“小桥和也,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让女生一个人扛着吗?”
虽然好气,但是我老公又多了一条“被前女友气炸肺”的借口可以离开……
剧情发展到这,琳终于不是摄像机女主了,琳是要讨回公道凶巴巴的女主!
一进只有我俩的浴室,那点社恐瞬间跑得没影!
我左钩拳比划一下,右踢腿虚晃一枪,奶凶奶凶地凑到他跟前:“琳生气啦,你要和琳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压根没等来想象中的争执,反而见我那平时在外面冷着脸、气场强得能压得住全场的议员老公,瞳孔轻轻颤了颤,接着脑袋“呼”地一下垂了下去,肩膀也垮了半截,像被狂风暴雨打蔫的小花无助。
他抬眼看向我时,眼神湿答答的,哪是在解释,分明是凑过来小声吐苦水。
“对不起西川,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他语气带着点委屈的鼻音,连说话都放轻了力道,像怕声音大了惹我更不高兴,倒让我刚才那点“奶凶”的气势先软了半截。
一个让人无语到家又有点心疼的故事慢慢铺开。
我老公和百赖明希从高中开始就是情侣,大学后更是宫本得意门生。因为是第一次当导师,宫本把这两个唯二的学生视若己出,尤其对我那病怏怏的老公格外关照——具体怎么关照,老公没有细说,但从他之后的举动我可以推断出,应当只能用“无以回报”来形容。
大学毕业后,两人共赴英国留学,但因为一些事情逐渐产生分歧。这种分歧在回国后愈演愈烈,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因为他不到一年就和我联姻,加上我们同在英国留学的事情不知道被哪个挨千刀的告诉给了宫本老师,导致宫本老师笃定我老公是“嫌贫爱富”才抛弃了百赖明希,于是非常不待见我老公。
可我老公就是这点拧巴——太念旧情,当年为了劝宫本老师回心转意,真是放低了姿态,又是上门探望又是耐心劝说,那股子恳切劲儿,活像怕慢半分就彻底失去这位老师。
谁知道宫本老师半点没动容,反而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地把他逐出师门。
“我的学生里,没有你这样的负心汉!“
我能想象出当时的场景,他肯定僵在原地,满心的期待落了空,连带着那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都变得特别刺眼又可怜。
所以他前天收到了宫本樱的邀请函时,精明的脑子一下短路了,真以为过了两年老师终于原谅他了。纠结了下,一跺脚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即把小金库里的钱全部掏出来给老师挑了个据说能让人瞠目结舌的礼物;又舔下脸求妹妹施舍了一个精致的礼物盒给他装他的宝贝。一切准备就绪,昨晚他正要安安心心睡下时,迷迷糊糊中望见我疯狂码字时认真的神情,心头一颤。
“我们结婚的时候,老师就没来。所以我就想带你一起去见一下老师,告诉他‘和也的妻子是西川’……”
他嘴巴紧紧一抿,睫毛垂下来,又轻声跟我说了句“抱歉”,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散的委屈。
其实啊,他刚被管家拦在门口那瞬间,心里就“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可那股子拗劲上来了怎么都压不下去,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来都来了,说什么都得见上一面。”
于是他硬撑着摆出一副傲慢又无所谓的样子。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会儿心都快跳出来了,特别怕——怕通报完名字,里面真的一句“不见”,他就只能灰溜溜地走,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我真不是故意来砸场子的……”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点无措,“之前一直犹豫,就是怕贸然上门,会搅了老师的好心情。可小樱都发了请帖,我要是不来……”话没说完,就蔫蔫地顿住了。
我瞅着他那快垂到胸口的脑袋,头发都耷拉着,活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那一刻涌上心头的失落,像潮水压得人喘不过气,恍惚间竟让我想起了没穿书前的日子。
那时的我,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数学成绩烂到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外徘徊,也就几门文科能稍微拿出手。但幸运的是,老师里有位把我当亲闺女疼的老爷爷。在他面前,我从不用拘谨,再幼稚的问题都敢肆无忌惮地问;就算被他笑着敲脑袋说“傻丫头”,我也能小声嘟囔着“我就是不懂嘛”偷偷反抗。他还总把我写的新年祝福小卡片,从一堆花花绿绿的贺卡里挑出来,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逢人就夸“这是我们小琳写的”。
我其实也说不清我们为啥这么亲——或许是某次这门课我误打误撞考了第一,让他觉得我是块可塑的料;又或许,长辈对晚辈的偏爱,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讲。
放暑假前,他特意把我叫到办公桌前,双手十指相扣放在胸前,语重心长地说:“小琳啊,期末考关系到你高三的分班,为师还是盼着你能进拔尖班。”他眼里闪着光,“我当年就是拔尖班的,知道那里的学习氛围、师资力量有多不一样——而且你又不是没实力,只要这门课稳定发挥,数学再努努力考个及格,进拔尖班肯定有希望!”
那时候的感觉,就像在漆黑的胡同里走了好久,突然有一束光直直地照了进来。当所有人都指着我的数学成绩说“你肯定不行”时,只有他蹲下来告诉我“小琳,我觉得你可以”。这份认可,对那时自卑又敏感的我来说,重得像块宝。
可偏偏,就在期末考前几天,一场车祸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我甚至没来得及为了他的期待,好好拼一次、考一次,连报答他知遇之恩的机会,都永远留在了那个夏天。
想到这儿,鼻尖一酸,忽然就懂了我老公刚才的心情——那种想珍惜、想回应,却偏偏被现实绊住脚的遗憾,原来我们都懂。
我强撑着最后一点没散的气,板着脸问:“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解释琳不是小三?!”
“我当然解释了!”他猛地抬头,眼睛里蒙着层薄薄的水雾,像浸了水的玻璃珠,语气却急得发颤,“我跟他们说了,在我爸妈告诉我有联姻这回事之前,我根本没听过你的名字!连认识都不认识,哪来的你横刀夺爱啊?!”
我还是嘟着嘴,直勾勾地盯着他。
他被我看得有点慌,脚尖轻轻跺了下地面,眼神飞快瞟向旁边的瓷砖,小声嘟囔:“可老师就是认死理,说什么‘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欠收拾’,我怎么说他都不听……”
听他这委屈巴巴的模样,我最后那点气也彻底泄了,伸手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软下语气:“好啦,琳相信你。不过都这样了,咱们把礼物放下,就回家睡觉好不好,老公?”
他睁着双湿漉漉的眼睛,巴巴地望着我,像得到指令的小兽似的,乖乖点了点头。
我从包里掏出那个金灿灿的小礼盒递过去,他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可刚拿稳,他眉头就轻轻一皱,下意识地抬手掂了掂,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不是惊喜,倒像是察觉了什么不对劲。
没等我问,他手一扬,礼盒上系着的彩带“唰”地一下松开,飘落在地上。
“怎么啦?”我脑子还没转过来,愣愣地问。
他指尖有点发颤,一边慢慢掀开礼盒盖子,一边声音发沉地说:“这礼物的重量,不对劲儿。”那语气里的疑惑,让我心里也跟着“咯噔”了一下。
盒子一打开,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只巴掌大的木头猫头鹰。
它不是什么精致的工艺品,木纹还清晰地露在外面,带着点原始的粗糙感,却雕得格外传神——圆溜溜的眼睛是用黑木嵌的,透着股机灵劲儿;翅膀的羽毛刻得层层叠叠,连爪子抓着“树枝”的弧度都栩栩如生。
“啪嗒!”
一声脆响,他手一松,那只金灿灿的小礼盒直接摔在地上,里面的木头猫头鹰“咕噜”一下滚了出来,在光滑的地板上连转了好几圈,才晃悠悠地停在不远处。
“我的帝王绿挂件……怎么变成木雕了?”他盯着那只猫头鹰,眼神发直。
我也呆呆地望着地上那只还在微微晃动的木头小鸟,也懵了——这不对啊!
这不是柯南的套路啊,怎么修罗场里上演的不是情杀而是惊天魔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