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拔高声音,低头盯着胸口那片晕开的墨渍,再抬眼时,眼眶已经悄悄泛红,可怜巴巴地望向被我惊得同时转头的三人:“对、对不起……琳刚才握笔没拿稳,把墨迹弄到衣服上了……这可怎么办呀?”
说完,我眼神迅速扫视四周。
很好,百赖一脸惊讶,英理眉头紧皱——高明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只见他丹凤眼眯成一条缝,手摩挲着下巴,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夫人这是打算做什么”的模样。
我心虚对手指,楚楚可怜的眼神里写满了“大佬求放过”。
“师姐,要不让妃师姐协助夫人处理下?”他悠悠一笑,一副“好吧”的样子,转头对百赖说,“毕竟我是男生,还是有点不太方便。师姐又要主导现场勘查……”
事态发展超乎想象的顺利。百赖迟疑了下答应了,英理见百赖答应了,毫不犹豫应下了。
走出书房,我们绕进一条空无一人的走廊。正当我怀疑这系统为了让我这个女主“发光发亮”,竟特意给几位大佬降了智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夫人,在这里可以说了吧?”
我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恰好对上英理镜片上一闪而过的冷光——那反光刺得人心里发毛,下一秒,细密的鸡皮疙瘩就顺着后颈往胳膊肘爬。我嗓子发紧,声音都带着颤:“啊……什、什么事?”
不是吧,琳第一次演戏就这么被看穿了?
“夫人心里,该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吧?”英理双臂环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寻常钢笔漏墨,脏污该在袖口附近才对,可夫人这墨迹,偏偏印在胸口。况且方才您写字时我瞧得清楚,您那支笔是名家出品,这类钢笔的墨囊都做了防漏加密设计。能漏得这么厉害,最大的可能——”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笃定,“是有人故意倾斜笔身,还狠狠晃过吧?”
好厉害,这就是未来法庭“不败女王”的实力吗?
我咽下去的唾沫都带着点发涩的凉意,心里转念一想,英理都把话挑得这么明了,再打太极没有意义,便不再犹豫,干脆从包里摸出那块用手绢裹着的瓷碗底座碎片,指尖捏着边角递到她面前,声音压得低而沉:“我怀疑,书房里那只瓷碗,是赝品。”
“赝品?”英理皱着眉俯身观察我手里的碎片。
“你看,正常的古董青花瓷碗,底座该是圆形或弧形,可这块碎片的底却是倒梯形。”我把碎片举到光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继续说道,“古瓷碗底部必然是露胎的,摸起来该有胎土的颗粒感,但这一块,触感光滑得跟釉面没两样。还有这反光——”我调整角度,让光线落在碎片上,“是这种刺眼的白光,而真正的古瓷碗,反光该是温润的哑光才对。”
我缓缓放下碎片,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笃定:“这说明,那只碗根本不是古董,是添加了化学药剂做旧的现代仿品。”
话落,我缓缓抬眼,视线直直撞进英理的眼睛里——下一秒,我愣住了:那总是覆着一层冷光的镜片后,竟清清楚楚映着几分惊讶?
不是,这不是常识吗,有什么好惊讶的?
什么,亲爱的读者们你们说这根本不是常识?
好吧,琳错了……
“其实,这是老师告诉琳的啦。”我慌忙摆手解释。
这话还真没掺假——我能一眼识破这赝品,全拜我那痴迷古董的老爸所赐。
他是西川财团的当家人,钱多得花不完,偏生迷上了收藏古董。可这人啊,有钱归有钱,鉴宝的眼力却跟筛子似的——漏洞百出。结果就是,我们家仓库堆了大半屋子的“珍品”,拆开一看全是假货。
最后我妈实在忍无可忍,拍着桌子给我爸下了最后通牒:要么金盆洗手再也不碰古玩,要么就踏踏实实地学鉴宝,别再当冤大头!我爸头点得跟捣蒜似的,转头就盯上了正拿着他赝品当玩具的我——那会儿我才多大点,还攥着瓷瓶底儿啃呢。
于是乎,懒得自己去上课的老爸,直接把我打包塞给了古董鉴定专家,美其名曰“让闺女从小增长见识”,实则把我当成了替他上课的“工具人”……
“那这么说,宫本樱很有可能知道这是赝品,所以即使摔碎也不会遭到父亲的惩罚。”英理接过那块底座碎片,透过灯光细看,忽然眉头一蹙,“可是奇怪,苍井说宫本老师几天后要把这只碗送去估价,那这么说他并不知道这只碗是赝品。”
我心里一惊,这下逻辑链完整了——可是为什么是我想出来的啊!
“我有个想法,但是要先求证一下。” 我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打下一串字:老公,你旁敲侧击一下宫本樱,这个瓷碗是在哪买的,多少钱买的,有没有鉴定证书或者合法来源证明,以及是不是有提前做个检测。
我按灭手机屏幕,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嘴唇却不自觉地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心里反复琢磨着——若我猜得没错,前三个条件里定然藏着某个让宫本樱起疑的破绽,才让她选择绕开父亲提前做鉴定的。
她一定提前做了鉴定,不然不敢直接摔碗的!
手机“叮”一声,白底黑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刻,我差点尖叫出声——老公明确回复:
“我悄悄问过小樱,这碗是老师在古玩市场花五万不到买的。因为是民间私下交易,既没有鉴定证明,也没办合法交易手续。我问她有没有提前把碗拿去鉴定,她没正面答,就只是笑了笑——难道这瓷碗有什么问题?”
“老公!你智商总算在线了!”我手指飞快戳着屏幕,一边把瓷碗是赝品的事儿敲给老公,再三叮嘱他千万别声张,一边攥着手机转身,激动地把这消息同步给英理。
“原来如此啊——那小妹妹看着呆萌,心思倒不少嘛!”
我后背“噌”地窜上一股凉意,整个人跟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脖子硬邦邦地转过去——只见百赖懒洋洋地从走廊拐角晃出来,手插着兜,嘴角挂着看热闹的笑,他身后还跟着一脸平静的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