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温和淡去几分,却还维持着平稳语气:“师姐,诸伏,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百赖的目光扫过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在乎的坦诚:“好奇你们俩凑一块儿说什么悄悄话,索性跟出来听了会儿。”
我死死攥着手机,视线像淬了冰似的钉在高明身上,眼神里明晃晃冒出“又是你坑我”的杀气。
高明却只是摊摊手,脸上挂着一副“这事真与我无关”的无奈,连眉梢都透着点“我也是被连累”的无辜劲儿。
算了,我认栽。
我后槽牙咬得发紧,脸上却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和善笑容:“我哪有什么心思呀,就是……就是偶然看出来的而已。”
“不。”百赖往前离我近了些,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你很聪明,甚至比你老公都要聪明。“
“一定是你误会了。”我往后一缩,躲到英理身后,心说我全程避她锋芒怎么还是被盯上了啊!
英理刚要开口,就被百赖抬手拦在了半空。她转回头看向我,语气里带着点坦诚的感慨:“小妹妹,实话说,没见你之前,我总以为小桥和也娶了个甘心当摇钱树的花瓶。可真见着你了,倒觉得——你嫁给他,真是亏了。”
她说着,一步一步朝我逼近,每走一步,那不容置疑的气势就重一分,压得人呼吸都慢了半拍:“第一,见我这个‘前任’,你半分怒色都没有,反倒能拉上我师弟演一出‘酒撒衣襟’的戏,把你老公从修罗场里带出去;第二,我硬把你留下时,你不卑不亢,还能悄悄联系老公拿到嫌疑人口供,顺带盯着现场找出关键证据;第三,被我偷听、被我挑衅,你还能端着体面,甚至隐隐有反将一军的架势。”
等走到我跟前,她微微俯身,嘴角勾起抹饶有兴味的笑:“既然都被我看出来了,不如说说你对这案子的看法?让我再震惊一把,怎么样?”
我脑子里乱得像塞进了一团缠成结的毛线,手不自觉地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心里头早已经喊破了嗓子:你进门那会儿我没反应,是吓懵了啊!我还以为下一秒就要上演情杀戏码了……有没有可能“酒洒衣襟”那出是你师弟憋出来的鬼主意?联系我老公也是他教的!还有在现场,我根本只想缩着苟到结束,谁知道你们这帮大佬连个真品赝品都分不清啊!
可所有的哭天喊地到了嘴边,全蔫成了一句软乎乎的辩解:“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我看人准得很。”她笃定地摇了摇头,话里却带着点不容置喙的要挟,“你要是不肯说,我现在就去揭发宫本樱。到时候小桥和也把拿错的礼物献给老师,你展示的就不是什么推理能力,而是公关能力了。”说着,她忽然一嘟嘴,露出个恶作剧似的笑,“哦对了,我忘了,你连小桥湘子的绯闻都能摆平,公关本事肯定不差。”话音刚落,还特意斜眼瞟了瞟身后的高明。
好可恶,拿我老公要挟我!小桥和也,这事解决后我和你没完……
我从英理身后慢慢走出来,胸腔里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声音也跟着稳了些:“好,那我说说我的推断——妹妹发现礼物拿错后,怕被我老公斥责,偷偷联系了宫本樱求她帮忙。宫本樱端着冰镇橙汁,一边打电话一边走出宴会厅。听到要帮忙拖延时间,她忽然想起之前偷偷鉴定过的那只赝品瓷碗,于是转身去了书房。她打开恒温柜,把盛着5度橙汁的高脚杯贴向柜里表温20度左右的瓷碗——温差骤变让瓷碗瞬间热胀冷缩,加上赝品工艺本就粗糙,一下就裂了。为了强化是人为破坏,她又故意把碗的残余部分摔碎,最后关上柜门才离开。”
“哦?那她为什么要关柜门?”百赖挑着眉,笑里带着点试探地问。
我皱着眉沉思片刻,语气逐渐笃定:“我猜是为了保护柜里其他古董——恒温柜里的藏品都怕温差波动,她是宫本老师的女儿,这些收藏说到底也是她的东西,自然要护着。”
百赖轻轻点了点头,我这才长舒一口气——这可是我穿到这个世界后,头一次自己主导推理,要不是被她逼着,我才不会自找麻烦。抬眼时,恰好对上高明的目光,他正温和地冲我笑,眼底像落了星子似的,亮闪闪的。
我心里猛地一跳:我推认可我了?
小鹿乱撞的劲头还没过去,又想起眼前这人是莫名其妙OOC、还和妹妹有情感纠葛的我推,刚冒出来的雀跃瞬间蔫了,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这时英理托着下巴接话,语气里带着分析:“所以宫本樱砸瓷碗,很可能是借机销毁赝品,怕宫本老师知道自己买了假货会难过。”
“没错,而且她找的鉴定机构,说不定就是苍井所在的古玩公司。”高明往前一步,神色变得严肃,“苍井在公司里听到的,根本不是‘东都大学教授要鉴定百万瓷碗’,而是‘教授的百万瓷碗竟是赝品’——毕竟高知分子被骗,可比天价宝贝本身更能勾起人的八卦欲。”
英理扶了扶眼镜框,顺着他的话问:“所以苍井刚才出来拿蛋糕时,才会特意绕去书房,想亲眼看看那只碗到底是真还是假?”
“正是如此。”高明嘴角扬得老高,眼神亮闪闪的,只差没和英理当场击个掌。
真不愧是“双花”搭档……我忽然晃了神:要是当年高明大学毕业后没回长野,而是留在了东京,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十四年后,他成了东京警视厅里人称“孔明警视”的传奇,英理成了法庭上从无败绩的“不败女王”?两人还像现在这样,一唱一和地讨论案情,那画面该多赏心顺眼啊!
“案子大概就是这么个脉络。”百赖收了笑意,语气笃定地总结,“等小桥湘子把礼物送过来,咱们就去把真相挑明……”
她的话刚落音,我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不合时宜的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我慌忙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老公~”三个小字格外显眼——余光里瞥见百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我脸颊发烫,赶紧划开接听键,老公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西川,能听见吗?你之前让我留意小樱,我刚发现她脚腕上新贴了块创口贴,估摸着是砸碗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
“还是这么聒噪。”百赖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低声吐槽了句。
我把手机往耳朵上贴得更紧,压着声音飞快说:“我们这边差不多查清了,凶手是……”
“凶手是宫本樱,你看紧她,顺便问问妹妹到了没?”这后半截话还没说完,听筒那头突然传来老公急促的喊声:“小樱,你往哪走?!”
我眼睛“唰”地亮了,身旁的英理、高明和百赖也瞬间面露喜色——
难道是妹妹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