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队?”带着疑惑回过头,云清简问夏听风:“听风,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直觉告诉云清简,夏听风一定知道,并且这件事,夏听风能帮上忙。
“知道。”夏听风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云清简的袖子,方才女警与云清简擦肩而过时,她的警服刚好与云清简的衣袖有短暂的接触,夏听风收回视线,手心里云清简给的白兔奶糖被剥开,裹着糯米纸的奶糖飘入口中,夏听风嚼着糖继续说:“嗯……派去弥岸的卧底被发现了,那个人……再过一小时就要死了。”
牵着夏听风的手一抖,耳边好像听到了枪声,将她震回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潜伏在集团里的卧底不止她一个,云清简曾见过,卧底被发现后的惨状,鲜血在女人的腹部开成了花。
女性卧底警察一旦被发现,下场通常会比男性卧底警察要惨得多,云清简听着男人们残忍的笑容,只是僵在那里,揣在衣兜里的手指,死死地抓住了布料。女人脸上却挂着笑容,那伤痕累累的身体却好像有种无穷的力量,哪怕她已经被包围,可她仍旧是一脸不在乎,视线不经意间从云清简身上扫过,她什么都没有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别管我。
隐藏好自己。
杀了我。
换取信任。
女人干掉几个“小弟”,夺了枪就朝着云清简连开几枪,云清简侧身躲过子弹,顺势冲向女人。
今天这一场戏,也是给“简云”的考验,云清简知道,她救不了女人,她能做的,只是给她一个解脱。
仓库外面都是人,女人逃不出去了,落在其他人手上只会生不如死。女人地反扑没有留手,几名“小弟”都死在枪下,还有最后一发子弹。云清简已经近身,枪口对准云清简,“千钧一发”之际,云清简将枪口调转。
女人在笑,她的眼睛在说,开枪。
砰!
云清简的枪法很好,警校时就常常霸占前三名,多次与秦安争夺第一。子弹贯穿女人的心脏,不需要多久,女人的身体就从云清简手上滑落在地,倒在了尘埃之中。
砰的一声,也倒在了云清简的记忆里。
云清简双手微颤了几秒,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手上染沾了同伴的血。
白炽灯下,握着枪的手上,猩红是那么刺目。
这件事自然也被记录在案,任务结束后,女人的尸骨才得以从乱葬岗回归。
“听风。”下意识开口的声音将云清简从那个夜晚拉了回来,她看着夏听风,嗓音里的颤抖抑制不住:“你能……”
“可以哦,清清期望的话。” 夏听风似乎知道云清简要说什么,刚说出口两个字,夏听风就给了她回答。
“抱歉,听风,好吃的我等下再带你去。”
“嗯,你去汇报,严司衡办公室,我在门口等你。”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云清简牵着夏听风就往严司衡办公室走,而与此同时,弥岸国某地园区内某间昏暗的仓库里,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霉味在空气中凝结,一层常人看不见的,令人作呕的血雾正在凝成。
被铁链吊在管道上的男人就是夏听风口中的禁毒队卧底,他的手腕已被磨得血肉模糊,手臂因断裂而肿胀。男人的左眼已然睁不开了,即使睁开,那空洞的眼眶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身上伤痕层层叠叠,男人的嘴角在不断滴血,却仍死死咬着牙关不肯吐露半分。
身穿白色T恤的男人抬起头,轻笑着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李警官,看样子,你的同事好像不太关心你啊。”
男人掏出他的特制手机,当着奄奄一息的卧底的面,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号码,再一次打下文字。
嗡——嗡——
汉江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内,省厅禁毒副队长黎朝光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在严司衡与队长周毅的注视下,她划开屏幕,一条短信赫然在目:狗崽的棺材准备好了吗?
紧接着发来了一张照片——男人被吊着的惨状,与镜头前比着剪刀手正在笑的男人形成鲜明对比,男人身上白色的T恤,被血染成了红色。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信息不长,和半个小时前的上一条消息一起呈现在三人面前:抓到小狗崽咯。
自信于不会被抓到,对方不止一次发信息来挑衅,甚至直接露脸,这都是因为男人在境外,哪怕是有心想要营救,他们在短时间内也无能为力。
“操!”周毅一拳砸在墙上,力道之大,让指关节都渗出了血丝。
“严厅,周队,我们……”黎朝光同样愤怒不已,她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咚咚咚——云清简的敲门声在此时响起,三人瞬间缄口,纷纷将视线投射到办公室大门上。
“严厅,我是云清简,我知道出事了,我们可以帮上忙。”隔着门板,云清简低沉的嗓音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