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江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内，空气几近凝固，吴耀所交代的信息量巨大，刑侦、经侦、禁毒的队员们熬了三个日夜，才将全部信息整合，分门别类。此时，上头已经批准了搜查令申请，这项绝密的收网行动方案在大年初十的夜色里迅速成型。

“行动代号‘自若’，首要目标，吴谭。”严司衡的声音通过专线，清晰传到各个待命小组中：“不露声色，固定证据，与各地警方一起，同步控制境内所有核心成员。”

“行动开始！”

天际刚刚泛起一丝白光，被黑夜所包裹的城市揉了揉眼，仍旧没睁开它困倦的眼睛。

刑侦、经侦、禁毒三管齐下，分别扑向他们的目标，其余部门各有配合。经侦人马兵分两路，一路直扑泰然集团总部，春节长假，更何况此时天光微亮，大厦里空空荡荡，财务室就更是铁门紧锁。物业经理被这来势汹汹的人群吓得不轻，工作多年的他一看这架势自然是知道出事了，立刻表示配合警方行动，在物业配合下，技术人员顺利进入大楼的核心网络服务器机房和监控中心，通过远程解密，开始固定电子账本。

与此同时，另一路人敲开了财务总监家的大门，办案人员直接将人“请走”协助调查，他的个人电脑于手机里，可是有着不少“好东西”——资金往来记录和秘密账本的电子副本。当然，泰然名下相关企业的财务总监，只要是在华夏境内的，也纷纷被请去 “喝早茶”了。

有了目标，禁毒总队顺利将安之化工与顺心物流一锅端，通过他们的账本与来往记录，各地顺利控制了几间未能撤离的制毒工厂。

各路人马纷纷出动，负责“脏活”的安保主管、出具虚假精神病鉴定报告的医生、吴谭的得力助手——贴身秘书李明，还有许多人，这个清晨并不平静。

江城市郊的别墅区，云清简亲自带队，敲响了吴谭长川别墅的大门。睡眼惺忪的管家打开了门，警察地到来让他略感诧异，云清简亮出证件和搜查令，在管家带领下，云清简几人穿过花园，进入别墅内部。

坐在客厅沙发里的吴谭面色沉稳，他虽然穿着睡袍，可眼里却没有半分涣散，抬手将佛珠在腕上绕了一圈又一圈，视线平静地扫过几人，神色自若地喝着佣人递上的茶水，垂眸之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惊骇。

“云队长？大清早地找吴某，有何贵干？”

云清简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射向吴谭：“吴先生，我们将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作为守法公民，我自然配合，只不过家中贵重物品众多，还请各位警官注意着些。”

吴谭挑眉，面上镇定，可端着茶杯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动了动，细微地颤动并没有逃过云清简的眼睛。

果然在这里。

云清简眯起眼。

“那是自然。”云清简含笑点头，回头给身后的队友嘱咐道：“大家检查都仔细些，可千万别把那些名贵物品碰倒了，我们这些工资可赔不起。”

“保证轻手轻脚，绝不乱碰！”秦安几人笑眯眯地开口保证。

在秦安对吴谭的卧室进行检查时，云清简的视线也扫射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根据吴耀的猜测，暗房就在这里。云清简看过别墅的平面图，有些数据和原始对不上。

搜查似乎陷入僵局，云清简转身时，正巧对上吴谭探究的视线。

“打扰各位警官了，我来用一下卫生间，我这个人有洁癖，佣人使用过的卫生间我不会使用。”吴谭嘴角挂着笑，似乎有一分冷意，但他眉毛弯着，瞧着一派和颜悦色的模样。

“吴先生。”就在吴谭经过她的同时，云清简突然开口喊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在吴谭脑中炸响：“听说吴先生最近在找儿子？小吴先生失踪，怎么不来找警方？”

吴谭脚步微顿，脸上的笑有些僵硬：“小儿顽劣，肯定是偷跑出去玩了，就不劳烦云队长了，没必要为这些小事浪费警方人力。”

“怎么会是浪费？警方愿意为每一位守法公民排忧解难。”云清简脚步微抬，走到吴谭身侧，眼睛盯着他的神情一字一句地说：“吴耀现在在省公安厅，他很安全。”

吴谭瞳孔微缩，眼珠子下意识地朝浴室看了一眼，短如刹那，到底是老狐狸了，神情立刻恢复如常，满含歉意地对云清简开口：“小儿顽劣，麻烦警方了，等下我就派人去接他回来。”

云清简可没错过吴谭那一刹那的变化，立刻对秦安道：“安姐，浴室！”而后，云清简站在吴谭面前，视线落在他手腕的佛珠上，“吴先生，浴室的暗格，卧室的暗房，是你自己打开，还是——我们帮你打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吴谭终于收起了伪装和善的假笑，他竭力维持镇定，可微颤的指尖出卖了他，口中仍在抵抗：“什么暗格，什么暗房？云队长怕是悬疑小说看多了。”

“您真的不知道？”云清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当然——”

“清简，找到了！”秦安的声音打断了吴谭的狡辩，话语清晰地从浴室传出：“藏得够深啊，浴室柜下面的砖块里。”

“云队，这边也找到了！”指节敲击在卧室墙边的警员高声说道。

随着藏在佛珠里的特制钥匙被找到，浴室里的暗格被开启，秦安顺利拿到开启卧室暗房的钥匙，不大的暗房里，装载了记录着钱权交易、毒品、人命的账册，以及数个存有关键证据的移动硬盘也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铁证如山，吴谭再无法狡辩，脸上自若的神情终于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