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千千小说网 > 黑莲花她柔弱不能自理 > 第87章 江寒不见春

第87章 江寒不见春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赵宁玉死了。

十五丈高的城门楼,脚下是坚硬的青石地砖,从高处落下,必死无疑。

但赵宁玉跳得毫不犹豫。

日近正午,她的血大片大片地蔓延开来,颜色浓过天上的烈日。

江绮英刚好从楼上下来,抬起头正好从人群的缝隙里看到这一幕。

耳边不乏尖叫和哭嚎,人群中就连一贯从容冷静的裴砚秋也白着脸转过身,不再敢多看一眼。

江绮英倒还好,从小到大她见过的死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起初她也是这样的,又怕又吐,过了好几天再去到同一个地方都还是会汗毛倒竖。

不过后来,不知道是有更胆小的阿蕴要顾,还是她已经麻木,她渐渐也就习惯了。

于是她不以为意地又朝前走了几步,直到她全然看清地上那滩模糊的血肉。

因碎裂而塌陷的头骨,手脚扭曲的肢体,还有掉得东一只西一只的鞋子。

曾经艳冠群芳的异族美人,总是光鲜亮丽、盛气凌人,位同三公的夫人,明明刚才还活蹦乱跳,如癫如狂地站在那儿歇斯底里的人,这一刻居然当真就这般四分五裂地躺在那里。

江绮英一下子怔住了。

这和之前她见过的都不一样。

几乎是出于本能,她也忍不住像裴砚秋那样立即背过身。

却是一转身,便一头撞进另一个人怀中,半张脸都埋进了他松弛而柔软的胸口。

后知后觉嗅到的青草香让江绮英头脑发懵,人的心跳隔着皮骨轻轻震过来,在她鼻尖和耳边萦绕,从头到脚酥酥麻麻,久违的放松。

她实在贪恋这种不用时刻紧绷的感觉,一瞬间什么都忘了怕,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想把自己埋得更深。

时间于此刻恍若静止,直到她的头顶传来一句:“你还要靠多久?”

年轻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里面全是刻意压抑过的情绪。

局促,窘迫,无奈,反正就是没有不悦和厌恶。

所以江绮英得寸进尺地非常干脆:“可是阿蕴,我好怕。”

说话间,她还想上手。

薛蕴拿这个没脸没皮更没道德的女人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所幸他们尚且还处在城楼背面,且人们的注意力也基本都在赵宁玉的尸体上。

他只能狠心扳着她的肩膀,像把一只黏人的狸奴从身上扒拉下来一般,生硬地扶起她。

嘴上更是道:“一会儿被人瞧见,看我们谁脑袋搬家。”

却不想江绮英只盯着他红透了的耳垂,用鼻子故作不悦地“哼”了一声,“不解风情。”

说罢,她便再一转身,将他独自丢在那片阴影里,自己头也不回地走进阳光下。

这一刻薛蕴甚至觉得,她简直就像戏文话本里写的那些女妖精,前脚急头白脸地吸干了穷书生的精气,后脚恢复了活力,就能摇着尾巴,毫无负担地扬长而去,好似一切从未发生。

留他一个人在暗处,不断回味着适才她发丝撩到他鼻尖时留下的淡香。

然而江绮英可不仅仅只在他那里一抹脸儿就变妖怪,转过头,隔两日的式乾殿内,她更是哭得梨花带雨,何其无辜:

“妾当日途径芙蓉殿,实是念起夫人多日称病不出,殿中下人又遣了七七八八,唯恐剩下的人不能揣测上意,轻慢夫人,这才临时突发奇想,前往探望。”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泪水却是真的。

哭得久了,鼻尖泛红,眼尾犹如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后的沙哑,听起来格外惹人怜惜。

然而薛靖海当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坐在御案后面,原本手里还捏着一本奏折,听她哭诉完良久,方才慢慢将手里的奏折放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落在江绮英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上,像是在辨认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本就待你不好,你又何苦再去她面前,吃力不讨好。”

江绮英这时已经哭得一抽一抽的,看上去格外得委屈可怜:“妾没想那么多。妾只想着夫人与您相伴十余载,情意甚笃,陛下定然只是一时不便去见夫人。倘若这时间夫人有什么闪失,到头来伤心的只会是陛下。妾不想陛下难过,更不愿见有情人抱憾……”她说到这里,声音又哽咽了,像是真的被自己的“多事”悔恨得不行,索性跪了下去,伏在地上,“是妾多事,请陛下责罚妾,将妾废为庶人吧!”

薛靖海闻言连忙起身绕出御案,走到她面前,俯身将她扶了起来:“此事都是赵氏自己咎由自取,与英英何干?英英莫要自愧,更不要什么事都往自个儿身上揽。”

江绮英就势倒入他怀中,将眼泪悉数蹭在他的衣襟上:“可若非是见了妾,听妾无意间说起陛下和娘娘的近况,夫人又怎会一时心里不平?妾真的无地自容。若因此再害了娘娘,妾实在难辞其咎……”

薛靖海只能抱着年轻柔善的美人,耐着性子安抚:“好了,朕知道英英本是好意,英英素来心肠慈软,待人诚挚,此事原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氏本就对皇后积怨已深,之前就……”

说到这里,他忽而顿了一下,却随即又自顾自摆了摆手,“罢了,都不提了。快些起来,朕真的不会怪英英的。”

江绮英还欲开口,嘴里含着一个“可是”没有说完,薛靖海便轻笑了一声,佯怒道:“若江昭仪再不识抬举,朕便罚你去永巷,此生此世都不许再来见朕了。”

“啊!”江绮英愣了一瞬,仿佛当真被“永巷”两个字吓住了一般,随即从他臂弯里挣扎着挺起身子,抱住他的脖子连连摇头:“陛下不要!陛下不要赶英英走……”

薛靖海这才真的笑了,轻抚着她的后脑勺,哄孩子似的:“这才乖嘛。”

待她情绪情绪平复,他便将人带到自己的御案后坐下,用自己的袖口替她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花,继续轻言细语地哄:

“好了,那日英英定然也受了惊吓。听你身边的人说,这两日你亦夜夜梦魇,几乎都没睡足过一个时辰。等会儿朕让太医给你瞧瞧,开服安神的药,吃下去好好歇歇。睡着了就不想了,不想了就舒服了。”

江绮英顺势拉过他的手,趴在他膝上,“可妾怕,妾不敢一个人……”

她表现得自然而亲昵,宛若蒲柳般柔曼无依,娇弱缠人,恰到好处地勾起了薛靖海身为男子的那点怜爱之心。

没有一丝犹豫,他侧过头便对屏风外唤了一声:“朱茂臣,将朕的御榻收拾出来。一会儿再让人进来伺候江昭仪午睡。”

他说完又转回来看江绮英,目光竟还含着几分长辈看晚辈时才有的慈和,“你就在朕这里睡,有朕陪你,可还怕吗?”

江绮英在他膝上红着脸摇头,脸颊上还挂着泪痕,却已经弯起了嘴,宛若一朵沾了雨又见了日头的清水芙蓉,美得天真懵懂。

只在薛靖海视线移开后,她脸上的笑意便立刻淡了下去。

待朱茂臣让人收拾好了御榻,来请她起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