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公子你快去拿外用的伤药啊!”
“哦哦。”徐宁便也着急忙慌地往外跑,差点又踩着……
“诶诶,小伤没什么事我都不觉着疼,先把碎碴子扫干净吧,免得再伤着人。”
我的话绝非为了安抚他俩,真一点不疼,若非阿青满脸紧张,我都完全感觉自己就能站起来把地给扫了。
到后来发现自己满身伤疤时,我更觉出这耐痛能力提高不少的好处,往后受旁的伤都不必再怕,疤痕还尽在衣服遮住处别人都瞧不着,委实算笔划算买卖。
唯可惜我将道理讲给阿青听,她总不信,每每帮我沐浴都差点把浴盆变成她的泪缸。
直到一次,我郑重其事同她讲:“阿青,我本来不嫌弃自己的,但你要这么嫌弃我身上的疤痕,往后断不敢再给你瞧了。”
她才作罢,但我仍听见了句小声嘟囔:“徐公子还有阿青一定会给小姐找到最好的祛疤药的。”
几日后,确认我真的已无大碍,徐宁开始给家里写不日返程的信。
我在旁边让他帮我多写几句感谢的话。
我从阿青口中得知南疆之乱的平定,将军府上上下下这么多人的安危,以及我能被活着救回来都少不了徐家的出力。
而且听说在迎回父亲尸骨后,母亲也恢复了神智,想必太原那边这两年也脱不开他们的照料。
这些感激我想不光几句话,我简直应该用一生去偿还。
正当这时,徐宁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大事!“
接着转向我就问:“三妹妹,你可愿嫁我?”
“什么?”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哦哦!”他又想起什么似地开始翻包裹,拿出整整齐齐一沓文书摆到了我面前,聘书礼书合的八字再问了遍:“三妹妹,你可愿嫁我?”
我愣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呼,那就好,”徐宁舒了一大口气,然后又一拍脑门,“我得赶紧也给大哥去封信。”
我瞧着文书的墨迹,在上面抚了抚,想来父亲应当早就为我定下来这门亲。
其实徐宁的确很好,待我更很好,我人事不省不便舟车劳顿,他便愿意千里迢迢地来照顾我,纵我有些小脾气,他也从不与我计较,如果我当日直接答应父亲,会不会……
我把头拧向一边仰起,习惯性地逼回眼眶中的点滴湿润,世界上没有如果,眼泪更解决不了任何。
第二日,我与徐宁一同启程返回太原。
或许因重伤大病一场,往日内功武学我一时竟再使不出,身上没大有劲于骑马都是不能,便独徐宁骑在前面领路,我和阿青乘车后行。
不由叫我回想起七年我头次离家时也是由他哥哥这般送我,就是十岁的'杨女侠'天不怕地不怕兴致冲冲要出门去自家兄长的婚宴恭贺,然对于十七岁再度归家的我而言,一切欢笑肆意,何止恍若隔世,简直像已经过去两三辈子那么遥远。
待站在自幼长大的杨府门前,我望着两尊镇宅的石狮威武依旧,自祖上传下“忠勇无双”的匾额更素来擦拭得光洁如新——
却不得不意识到如今这偌大的家府,空荡得连个可承袭忠勇侯爵位的人也无了。
好在妈妈神智恢复清醒。
出来迎我时不会再错认成“温儿”,而是微微笑着唤回“羽儿”,又转向徐宁:“伯母我本该谢谢宁哥儿一路送羽姐儿回来的。不过,前日官家赐婚的旨意已下,我杨家无男儿,往后徐杨二家想来并做一家,你大娘我也就懒与你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