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位置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停在《科幻故事汇》的一篇神奇的未来计算机故事，配图中一个科学家，倒在一堆的设备中间，不知道是精神进入了机器，还是中了暗算。

书旁放着谭知娴最喜欢的帆布包，打开的开口可以看到里头放着两件东西，一件是谭知娴那本日记，另一件则是一把牛角梳。

包里的梳子并没有断裂，光滑莹润更甚珠宝，一看就被保养的特别好。

“红豆你知道吗？我妈妈就为了这把梳子守候了一辈子，也不知道是有什么魔力，你觉得值吗？”谭玖凌把梳子轻轻拿在手里，光泽和触感真的都非常舒服：“还有她守候的那个人，你说会不会因为传说中窥看天机太多以至于折寿？我是不想这样说他们啦，只是觉得遗憾……”

红豆安静的歪着头听谭玖凌碎碎念，这次什么表情也没有，看来它也不知道。

乡村图书馆的大门被风吹开了，门上挂着的六个风铃嘈杂的响起，听起来像是很多人在不同时空同时推门而入。

“妈妈，我可能在这里等不到你出现，我要离开了，但是我知道你在某个地方正在和你最中意的人第10000次相遇，未尝……不是好事。”谭玖凌遗憾的又看了一眼那个帆布包，和挂在家里最终埋在坍塌雨夜中那个破旧的包比起来，新的扎眼。他放下了牛角梳，拿走了谭知娴那本日记。

“红豆，你害怕鞭炮声吗？我们大概要回到林宅了。”谭玖凌望着红豆，在林宅他和红豆遇见的很晚。

红豆雄赳赳气昂昂的立起了它的耳朵，看来是不怕的。谭玖凌拍了拍它，谢谢它上次在林宅危急关头相救。

结果在图书馆门外并不是阴深深的林宅内院，而是夜晚爆竹喧天香火鼎盛的游神现场，从红白街一直延伸到安宁病院。

说好不怕的红豆被这闹腾的场景惊得半天迈不动步，灯火映红了天幕，香火和爆竹的味道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

这个场面和谭玖凌住在俞钦家时候看到的游神倒是几乎没有差别。巨大的“敬神如神在”的竖牌、画着藤蔓的米色纸灯笼、踏着七星步开道的马夫、身材挺拔的神将、流光溢彩的神轿和沿路设案供奉的民众。

谭玖凌回过头，想看看俞钦和俞佩是不是正在路边鼓励他去给神轿递上一袋橘子，以祈求万事大（橘）吉。

可惜路边都是些看不清面容的信众。

谭玖凌和红豆一路跟着游神的队伍走到安宁医院的门口，看起来夜已经深了，但是门里依然有灯光。

要说这个世界上与死亡最为接近的领域，安宁医院必然排的上号，与综合医院的迎来送往不同，这里往往都是等待着迈向死亡的人。

医院的落地窗透出过道的白光，谭玖凌顺着扶梯往上，站在二楼曾经尹然的房间门口，里头没有亮灯，门上挂着一个‘七’字，就像很多青少年喜欢在自己房门上挂上“免打扰”。

谭玖凌的手有点颤抖，推门前他故作轻松的和红豆说：“这里面曾经住了一位勇敢、细心且慷慨的学生，他对健康和未来都很向往，可惜最后止步于此。但是很爱他的父亲在这里找到了幸福的未来……在我看来，这也算是这个不完满故事的一点点安慰。活着的人，总是要继续走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