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那扇曾经隔绝生死的门,谭玖凌和红豆来到了香气四溢的画舫酒楼:渡春楼。
这一路上气氛转换太快,谭玖凌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已经可以通过记忆的铺垫平滑过渡了。
死寂的医院到人气满满的酒楼,和人生的转折一样,快的猝不及防。
谭玖凌又在那幅软木画下驻足片刻,画下脱胎漆器花瓶里鲜花开的恣意盎然。
伙计依然热情的来询问谭玖凌要吃点啥,谭玖凌怀念的看着上面的朱砂羊肉和龙肝凤髓,只点了一杯茉莉花茶,因为他很想听伙计再说一次上次那句话。
热气腾腾的茉莉花茶在水晶杯里翻滚,焕发出绿意和生机,茶杆果然和谭玖凌期待的一样立了起来。
伙计笑眯眯的和谭玖凌说:“这是要与故人相见的吉兆。”
谭玖凌盯着伙计,一个字都不想漏过,待伙计说完庄重的回了一句:“好的,承您吉言。”
红豆看得出谭玖凌心情开朗起来,也跟着汪汪了两声。
一杯暖暖的茉莉花茶喝下肚,谭玖凌没觉得提神,反而觉得困意遍布四肢百骸,疲倦的趴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身处若兰茶室,红豆在旁边有点着急的转圈,看到谭玖凌醒了才放下心一屁股坐在一旁休息起来。
一连走过七个梦境,谭玖凌觉得非常累,但是若兰茶室茶香四溢,清凉舒适让他稍稍振作了精神。
谭玖凌站起身掀开那副墙上的画第二次来到了的地下室,见到了熟悉的小叶榕。
这棵树,在图书馆崩塌的时候顶开了天花板,给了他一线生机。
以至于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还身困图书馆并没有醒来,要不然怎么没有想起熟悉的送医手机铃声,陈超和小普如今如何了呢?
小叶面帘里的小叶榕的叶片助力这颗树生根定位,那小叶本人如今又漂泊到哪里了?
谭玖凌走近树下,发现树下横七竖八的堆积了一大堆陈超的尸体,有些已经腐化了一半沉入土中成为了肥料。
“陈超的执念让他死了几百次,用尸体堆出了这里。”谭玖凌好像突然没有那么恨他了,只是觉得人类还是可笑又可怜,用尽全力依然没有办法实现愿望。
树枝上有一个巨大的水球,投影出陈超曾经做的努力,这里估计只有他一个人来过,他一遍一遍复盘,一遍一遍赴死。
他从红白街废弃的角落淘来报废机器拼拼凑凑,和黑客朋友们交流破解,利用工作之便开始在执念高的人群中做实验。
他已经分不清在别人的世界中遇到了瞿佳隽和方炜是他臆想出来的还是真实存在的,那些岌岌可危的世界也无法给他提供一个长久的停留地。
他一直在迷路、在篡改记忆、在死亡、在分别。渐渐完全失去了自我,也模糊了里外世界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