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了吗,夏利。”
云霏捂着嘴,语气里满是讥讽。
“只是换个名字,换个地理位置,再给自己的内饰来个大装修。有的人就认不出我了呢,我的老,朋,友?”
女孩的身影在我眼前愈发模糊,留下的只有那不绝于耳的嘲笑。
我无声的捏紧拳头。
汗水于我的额头渗出,一点一滴的滑落。
尘封数载的记忆,再一次,被所谓的废墟意志,撕开了一条裂口。
她不是云霏。
她是围城废墟的化身。
“我说过了,这种能力放着不管,会出事的。”
环顾左右,两边都被淡蓝色的光幕所占据。
看不见其他人,更听不到一点声音。大概在光幕的另一边,她们正面对着同样的困境。
你们,还没有经验。能做到吗。
我死死地盯着云霏的双目。
她的眼中,荡漾着深邃的紫光,金黄的长发在空中飘荡。
“时间差不多了。”
她昂起胸膛,右手高举。
“现在,我将宣布这场游戏的第一条规则。”
[一,任何离开光幕的行为是被禁止的。]
好,刚开始就把离开的道路堵死了。
只能尽快接受这个现实了。
传送魔法是不被允许的,去寻找我的队友也是行不通的。
如果触犯规则,代价就是无法接受的被意志抹杀。
我们至今还无法理解意志,究竟是怎么独立于以太规则之外运转的。
低吼。
磨牙声从我的背后传来。
几只魔狼凭空出现在了光幕之内。
我的心猛地一沉,呼吸开始止不住的加快。
离开光幕,从来没有说过非要是主动离开。如果“不小心”离开了光幕的范围,也会受到惩罚。
所以你派来了你的爪牙,废墟意志。就像之前一般。
漆黑的牙齿从我的身侧呼啸而过,领头的怪物扑了个空。
来不及多做思考了,这里的空间过于狭窄。
我将以太凝聚在指尖,聚精会神。
轰。
三只魔狼的中心开始收缩,物质逐渐被分离裂解。
它们的血肉逐渐被扭曲,随着引力被吸入了黑洞之中。
云霏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的战斗。
再来多少只也一样。
这种等级的怪物交给天行来对付,你是否有些过于自信了?
我熟练地与魔兽周旋。
以太与血肉混合着,一次次袭来,又一次次归于沉寂。
除非这是一场无止境的消耗战。
……
一道炸雷在我的心中响起。
我的空间扭曲偏离了原定的方向,落在了光幕的边缘。
一只魔狼借此机会,摩挲着自己的牙齿,朝着我的脖颈扑来。
“混账!”
拳头直直的砸在了它的头骨上。
魔狼被击飞在地,尸骸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最后离开了光幕。
或许我早该意识到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我眼神锋利,直勾勾地锁着云霏的方向。
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甚至还拍拍嘴,打了个呵欠。
我从来都天真的认为,废墟意志会给予众人一条出路。
只要大家都遵守它的规则,就能有活下去的希望。
但事实却残酷无比。
所谓规则,不过是它的一句话罢了。
轻描淡写,重不过那消散的眼圈。
我们的生命不是等价交换的筹码,而是能被随意践踏的杂碎。
普通人也好,天行也罢。
只是它剧场上的悬丝傀儡。
我们在踏进围城废墟的那一刻,就已经得到了结果。
里面的人不想出去。
外面的人想进来。
可是城内城外又有什么区别,唯一的赢家,只有那高高在上的,规则。
[第二条……]
为了印证我的话,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云霏摩挲着嘴唇,故作思索。
[所有魔法,都禁止使用。]
……
话说,从围城废墟出来后,过了多久?
十天,还是半个月?我已经不记得了。
这也不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我点起一杆烟,麻痹着我的神经。
想讲些什么,却再也开不了口了。
至少,我没有再去过那个地方喝酒了。
人已不在,酒也没有意义了。
咚咚。
木门传来沉闷的回响。
“啊……您是,夏利先生?”
一名白衣女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在看到我之后,才敢完全推开。
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眼睛如星星般明亮,打量着面前这位白发的陌生男人。
很像他,这股探索的冲劲。
“很抱歉,不知道您的前来。”
她家里的装修并不能称的上有多好。
女子轻轻关上了房间的门。
那个婴儿应该已经躺在了自己的梦乡之中。接下来的话,他听不懂,也不该他理解。
我没有坐下,只是沉默地站在桌旁。
女子拉开椅子,面色宛如一摊平静的湖水,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从罗布的口中听过您多次,很感谢您一路以来对罗布的栽培。”
她笑了一下,很淡。
“所以您能来,应该说明发生了什么吧。”
“最重要的是,他没回来。”
这句话几乎是被扯出嗓子的。
她没有哭泣,却比任何情感都更加痛楚。
只是大脑在一瞬间停止思考罢了。
我沉下了头,没有继续看着她的脸。
我究竟该怎么开口。
他死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牺牲是冒险者中并不罕见的结局。一旦决定踏上高难度的废墟,平安回来就已经是大多数人的奢望。
如果我再劝劝他就好了。
可是已经结束了。这次事件,这条生命。
按照规矩,我只是来通知他的离去,再给予他的家人相应的抚恤,罗布便与我再无瓜葛。
房间很安静,只有呼吸声能传入我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