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被拉紧,而它早已被细线缠住。
罢了。
“罗布……他是个英雄。”
并不是。
事实上,他在围城废墟里的作用只能称的算普通。他尽力了,就和数以百计死在城外的战士一样。
“我们都记住了他的光荣使命。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仍然与怪物薄杀。”
并不是。
他也只是逃亡者的一员。
他想进城,他想活下来,他想回家。
仅此而已。
“所有人为他的牺牲感到敬佩,他是我们的英雄。一区政府也将他称为我们的模范。”
并不是。
没有人会记得一具惨死在城门外的白骨。
更别提一区了。
“因为英雄称号,中枢决定给予他的家属尽可能优越的待遇。请您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务必联系我,我会处理好的。”
并不是。
这些只是我的个人决定。
没有任何律法能给无名之辈优待。
“这是我们的心意,请您收好。我,夏利,代表二区,向罗布先生,致敬。”
房门里终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我站在大街上,一时间难以继续前进。
发会呆吧,好久没这么做过了。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
砰。
空间再次被撕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缝。
黑洞在云霏的脸旁炸开。
以太飞溅出无数条弧线。
我大口喘着粗气。
手中仍然残存着空间魔法的操纵痕迹。
呵。这可不是什么选择题。
转头向身后看去,围墙般的光幕闪动着。
我已经离开了它的束缚。
云霏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她怔怔地从地上爬起,瞬间又变得释然。
“有意思,这么快就忘记第一条规则了?”
放肆的笑声夹杂着那些嘲讽,从她的口中飘出,逐字逐句。
“你不能离开光幕。”
“那么现在……”
她握住皮鞭,用力向大地甩去。
锁链般的鞭子上,燃烧着暗紫色的火焰。
[废墟意志,由于你触犯规则,开始执行抹杀……]
去你的。
谁会听你把那话讲完。
有这点时间,不如好好坐下来想想,未来的路怎么走。
这个话题可很值得思考呢。
甚至不如抽一根烟。
这是我活到现在,得出的结论。
惨叫声从云霏的身体中传来。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我会如此激进,直接传送到她的背后。
伴随着又一次的肘击,云霏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她的脑门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血印,伴随着翻滚崩裂出一道道血珠。
“你!”
原来你是如此的脆弱。
那是她恶狠狠的咒骂。
不过,这样让我更加确定了一点。
如果你所谓的抹杀就是意志亲自下场动手,那我究竟一直以来在畏惧些什么。
只要能被击溃,你便不值一提。
围城。
我要是早一分明白这个道理,罗布也不会消逝在我的眼前。
光幕轰然倒塌,山崩地裂。
我勉强才能从这巨大的震颤中稳定自己的重心。
在几阵光芒闪烁之后,我在不远处,看见了那群世事未谙的女孩。
“欸?怎么就塌了?”
安的脚下踩着一具魔狼的躯干。
她愣愣地扫视了一圈。
“不是才到第二条规则吗?不用魔法也不是什么难事啊?”
“那是你,”
芍药捂着自己的头。
她的衣服肩处被撕开了一个大洞,上面有明显的尖牙造成的伤痕。
淡绿色的以太在她身边环绕。伤口泛起光芒,慢慢修补成型。
“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从小练习体术,禁用魔法简直就是自断双臂。”
“什么——怎么会这样!那这光幕究竟是怎么消失的啊,云霏呢?”
“因为有人率先做出了改变。”
洛雪将冰剑凝聚在手中,缓步走到了我的身边。
“真是不知道隔离之时,你内心回忆起了何事,能够支撑你走出来。”
她静静凝望着倒在地上的云霏,眼神里弥漫着淡淡的哀伤。
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
“你们这群不遵守规则之人,会……会……”
她的话已经完全变成了嘶吼,可身体却没有再次站起来过。
锁链掉落,碎裂一地。
[第三条规则……全部……全部!]
疯狂,不甘,愤怒。
无数的情绪从云霏的最终喷涌而出,一团团黑雾尖啸着蔓延开来。
我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欣赏着她的独角戏。
自从明确规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之后,我便再也不会后退了。
老家伙的经验,有的时候也不管用啊。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她。”
我用拇指轻轻擦拭着火机的盖子。
咔。清脆的响声。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暴走吧,你们有经验。”
“夏先生,您真的放心把云霏留在我们这里吗?”
洛雪淡淡地望着我,语气里似乎有一些不可思议。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旷世的未来是属于你们的,长辈们也应该好好反思下自己了。”
我背过身去,点燃了那一卷烟。
烟雾缭绕,思绪空荡。
有些刺眼,只希望那不是流泪的前兆。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那些沉重的枷锁,或许,早就该抛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