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节奏震耳欲聋。
咚咚,咚咚咚咚咚。七。
它要将我的身体撕裂,碎块将崩溃在这片土地之上。
咚。一。
……
罪人。
“云霏,云霏?”洛雪在我面前来回踱步。“你在想什么呢,云霏?”
时间好像没过去多久,可能就不到半分钟。
安还是摆着刚才那副笑脸。芍药背靠在一棵枯木上,手里紧紧抱住了自己的书。
我张了张嘴。
“我觉得有些不/对/,这里肯/定还有/我们没探//索到的地方。要不/我们分头行动///再找找看?”
“嗯?现在吗?”安转过头来,“要加班?”
我没有回答她。
“我去北边看看。”
玉乌鸦在猛烈的震动,心脏感觉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我去东边看看。”
撕裂般的痛感沿着我的脊髓,蚕食着我的身躯。
“/我去/南边/看/看。”
没有理会任何声音,我再次拿出我的长枪,向着枯木林的深处,独自一人奔去。
深暗的废墟正在向前蔓延,崎岖的道路从未停歇。
我拨开一层又一层垂落的枯叶,拨不开的便将其斩断。残垣断壁之间,我只听得空灵的回响。以太雾螺旋着向上,形状好似一个巨大的漏斗,夹杂着光明与未知。
它的尖端,宛如神明的手一般指向地面。
一处石窟,但其构建的材质却不能称之为“石”。它们能在阴影的遮蔽下闪出光泽,比石墨还要润滑,比黑雾还要深邃。
我在锁之废墟在大树间见到的那座遗迹,形状也是这样,那座令我首次与《存在》交流的隘口。
我正站在洞口前。伸出手去,不见五指,这条道路向下无尽的蔓延着,而我却不知将去往何方。
这不是十八区原有的产物,也不是深暗废墟所该出现的。
“天芒星光。”
光以太从我的手中漂出,浮点盘旋在我的周身,像是无数只萤火虫。
在我的抉择下,我的前路已被照亮。
我最后再看了一眼荒芜而没有生机的地表,义无反顾地向下走去。
……
光正不断的跟随着我,向下延伸。我亲手抚摸过黝黑深刻的石壁,发出沙沙作响的杂音。
光如波纹,震荡在这条黑暗之路上,我的心止不住的澎湃。
超越旷世的以太科技。这些石壁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撕开了我顾虑的防线。
“哒,哒。”
少女向下走去。
/世界之初,光暗丛生,万物争鸣,不同凡响。/
我试图伸手去抓住突然漂浮在隧道中的蓝色字符,但是它们没有实体,我的每一次尝试都落了空。
我已然只有了解这段历史的资格。
/世界之末,《终焉》即至。此为无理之终局,此为倾斜的《塔》/
/白发少女,《愚者》呼应。此为拯救之迷宫,此为倾斜的《塔》/
面前出现了两条岔路口。
左,右。除了目的地不同,它们看上去是那么相似。
我倾听着我的心跳,玉乌鸦闪闪发光。
咚,咚,咚。三。
我向着最右边的那条路走去。
/《愚者》之深意,系二十二神之锁链。牵众天命之手,跨时空而救世已/
/然则《因果》报应以至,同体同命之《愚者》不为敌手,落入《塔》中/
/以太渐弱,则万世陷入寂静。神明四起,寻替天行道之人。此为天行者/
天行者。从一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的拗口,且不符合常规的命名规律……
我咬着嘴唇。
相较于一区规定的称呼,它更像是某种固定的称谓。而其他能力层级只是天行者模板的顺延。
所以一区那群家伙,是绝对清楚这三个字的真实含义的。并且将它们已经融入了旷世之中。
咚,咚,咚,咚,咚,咚,咚。
第七条路。
/《创造》之旷世,新兴之土壤,《塔》之困境。/
/诉诸于此,神明环绕。天行之姿,流传于世。/
/《存在》之姿,凝结于木。《创造》之心,攀附于冰。《纷争》之力,汇聚于炎。/
/《永恒》之手,对立于空。《轮回》之身,降临于时。《秩序》之权,转赠于金。/
/仍有其余,却不得获知。只因《愚者》之骑士,尚未完成其使命。/
咚。
只有一次颤动,也只是一次颤动。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上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缠绕着我。但我的双腿却坚决的向前走去,因为我不能后退。
/《塔》至,《塔》困。《高塔》仍然属于《愚者》,困诸《愚者》。/
/创世之力,修改之少女,《愚者》之骑士,乃继续前行。/
/当斩断自己所有罪过,当成为救世之光芒/
/拨云见日,糜霏生华/
/完成旷世之行册,于《新塔》/
/此乃《旷世行册?新塔》/
门沉重地令人发指。
温柔,恐惧,突兀,迷茫。
焦躁,慌张,坚定,光芒。
我抬头,挺起胸膛,向着门内望去。
淡紫色的以太流裹挟着光,如水般流动在虚无缥缈的空间之中。
那名少女雪白的短发上,闪耀着两丝金光。
她的飘带无止地延伸于这片空间,包围起属于她的一切。
“初次见面。”
少女缓缓开口。
“我是《愚者》,妮蕾娅。云霏,很高兴能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