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在他身前止步，周子默视线遥遥落在比武高台上，静静望着意气风发的泉殣之，目光沉沉。

先前给他引路的弟子留意到他独自站在廊下一动不动，离开喧嚣的人群，快步走上前，在他身侧站定，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个高台，偏头问道：“子默兄，你来找泉君，是也想同泉君比试吗？”

周子默轻轻点头。

弟子看了看围在那高台周围的弟子，开口道：“子默兄，看这架势，今日恐怕轮不到你啊，不过你下次来之前可以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提前帮你排队。”

闻言，周子默看向弟子：“他……泉君一直都在沧渺宗吗？”

“也不是，近些时日才来的沧渺宗，来到格斗场后，便会为我们指点迷津，没人知道泉君什么时候离开，所以只要泉君出现，便会有很多弟子排队等着和泉君切磋。”弟子应道。

周子默听后，颔首道：“原是如此，那泉君为何突然出现在沧渺宗？”

说到这个，弟子来了兴致，左右张望一番，确认附近没有旁人，示意周子默凑近。

周子默和他贴近了几分，弟子压低声音道：“泉君是我们六长老的好友，是来沧渺宗做客的，不过，我们猜测，泉君和六长老的关系绝对不一般。”

话落进耳中，周子默长睫猛地一颤，原本平静的目光倏然凝住，面上淡漠的神情骤然定格，唇瓣微微松开，一时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为何这么说？”

弟子看着周子默错愕怔愣的神情，心中满意，解释道：“因为泉君住在九叠山啊。并且，最重要的是，据九叠山的弟子打探，泉君应当是住在六长老的九叠殿里。”

听即此，周子默下颌微微收紧。

“而且，泉君虽然在沧渺宗内来去自如，但是却从未出过沧渺宗，”弟子越说越激动，见周子默朝他看过来，朝他挤了挤眼，“所以，我们有人大胆猜测，泉君不是不想出去，而是只能沧渺宗内活动。”

弟子这句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周子默长睫缓缓垂下。

见他这样，弟子依旧压着声音，不过语气中的兴奋却怎么也压不住：“怎么样，是不是被惊到了？我刚开始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也很震惊呢。”

周子默缓缓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了台上的泉殣之：“确实很令人惊讶。”

比试一场接一场，日暮西斜，霞光铺满整片格斗场。

泉殣之跃下高台，目光扫过一众依依不舍的弟子，手臂轻轻抬起，手腕从容一扬，慢悠悠朝众人招了招手，空灵清越的声音伴着微风散开：“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咱们来日再会。”

霞光落在他线条凌厉的侧颜上，一身张扬气韵被落日的柔光衬得柔和几分。

简单招手道别后，泉殣之踏着落日的余晖从容离开格斗场。

格斗场场地边角廊下一直静立着的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泉殣之循着道路稳步前行，道路两旁林木层叠，落日透过枝叶筛下斑驳光影。

沿途偶有往来弟子认出他，朝他挥手，泉殣之皆浅笑着颔首示意，脚步不停，朝九叠山不急不缓走去。

身侧劲风倏然袭来，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扣住他臂膀，骤然将他拉离路面。

泉殣之眸光微动，没有动作，顺从的被带入道旁林木的阴影之中。

泉殣之再次被压在树干上，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有一只手轻轻垫在他后背与树干之间，隔开了粗糙冰冷的树皮，免他直接磕碰上去。

泉殣之未动，看着眼前人，笑眯眯道：“原来是绀宸宗的小友，突然将本君拉到这树林中，是有何事啊？”

眼前人笑意浅淡，未达眼底。

周子默静静立在对面，一言不发，目光沉沉，牢牢锁在他脸上。

“既然无事，本君就先走了。”

泉殣之见眼前人久久缄默，只一瞬不瞬地凝着自己，眼底那点浅浅的笑意敛去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