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腰背微挺,打算抽身离去。
周子默一瞬不错地盯着他意欲离开的动作。
虚虚护在他身后的手臂骤然收力,稳稳将他牢牢扣在怀里,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被对方扣住的瞬间,泉殣之脸上那层浅浅挂着的笑意,一寸一寸彻底淡褪、消弭无踪。
方才尚且温和的眉眼骤然落凉,眼底所有敷衍的温润尽数散去,只剩下一片清冷淡漠。
他脊背微微绷直,神色平静无波,静静抬眼看向身前死死禁锢着他的周子默,二人无声对峙。
周子默撞进他冷淡的眼眸里,望着那毫无温度、全然疏离的眼神,心口骤然一紧,喉间微滞。
良久,才开口道:“白……泉君,我想和您谈谈。”
泉殣之目光淡淡下移,扫过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不言不语,意思不言而喻。
周子默察觉到他的视线,思索片刻,缓缓松了力道,收回禁锢的臂膀,却依旧立在前方,不肯移开半步。
束缚一撤,泉殣之闲适地倚靠在树干上,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懒懒掀起眼皮,问道:“谈什么?”
周子默静静凝望着这一幕,心底泛起难言的滞涩,方才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眸还历历在目,他唇瓣微抿,想要说的话卡在喉间。
泉殣之神色从容,目光偏向一侧,遥遥落向林间交错的树影。
久久的沉默蔓延开来。
周子默望着泉殣之侧偏的脸庞,望着那抹悬在唇边、始终带着疏离的淡笑,心中百感交织。
僵持许久,他才艰涩地打破沉寂,低声开口:
“对不起。”
短短三字,音量不高,在静谧的林中格外清晰。
话音落下,周子默垂首,忐忑等候对方的回应。
泉殣之余光看到他微垂的头,长睫微敛,将目光收回,语调平缓,听不出喜怒:“你同本君道什么歉?”
闻言,周子默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等候片刻,始终不见对方接下来的话。
泉殣之眼底漫起一丝不耐:“行了,本君要回去了,没空和你在这干站着。”
说着,泉殣之直起身,抬手轻轻向前一推,将眼前人拨开,抬步朝外走。
周子默见状,不敢阻拦,只能开口唤住他:“你要回何处?”
泉殣之脚步顿住,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语气稍冷:“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周子默僵立在原处。
话音落地,泉殣之不再停留,步履干脆利落。
走出数步,冷漠的声音随风飘来,落在周子默耳中:“周子默,事不过三。”
周子默就这样站着,目光追随着泉殣之渐行渐远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