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鹿台山回家后,尤嘉休息了一天,而后就跟付禹一起去郊区看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从尹女士去世后就跟舅舅一家住在一起,好在这几年身子骨都还算硬朗。
一见到尤嘉,两位老人家都是满脸欢欣,笑逐颜开。又对着付禹说了一通付望山对他们多好,几乎隔两周就拎着大包小包来看望,从未间断。
老人家年岁大了,还经历过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临走时,更是握着尤嘉的手眼泪汪汪,“以后经常回来。”
之后几天尤嘉就一直在家宅着,最后一天临走时候付望山给他们装了大包小包,二人满载而归地返程。
想到明天要上班,尤嘉想着要把觉留到晚上,不能再睡一路到晚上躺床上失眠。
于是出发前特意买了杯咖啡提神。
回程路上,车内静默。
付禹忽而没头没尾地开口:“我爸昨天给你那人微信,你们加好友了?”
昨晚餐桌上,付望山就给尤嘉展示一张跟她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照片,还煞有介事地把对方夸了一通。
尤嘉猝然被点卯,含糊地应了声“嗯”。
“跟他聊什么了?”付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没话找话随口一问。
“没聊什么,就…他问我回海城哪天有空一起吃个饭。”
“我知道有家餐厅。”付禹声音平稳传来,“要不,到时候我请客,一起吃个饭。”
还有这么清奇的思路,尤嘉一时没反应过来,“我们…三个吗?”
他答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嗯。我也看看这人靠不靠谱,免得你被骗。”
“付叔认识的人应该不会不靠谱吧。”尤嘉小声咕哝,“再说我也没有什么被骗的价值吧。”
“你有。”他声音透着揶揄的笑意,“一百万。”
一直被尤嘉竭力逃避的一百万又被付禹轻描淡写地提起,她一时哭笑不得,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呃…你放心,你的钱不会被骗,如果你非要担心,收回去替我保管也不是不行。”
尤嘉说完,忍不住捂脸。她可真是服了自己,这是说了一通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总之,我们也就是见一面,毕竟是付叔好心,我跟他说明白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下次见面了。”
付禹皱起的眉头蓦然舒展了些,“是吗?那好吧,等你哪天跟他吃饭,跟我说一声。”
“啊?”
“免得你真遇上坏人,到时候我好及时报警。”
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那个容易被骗的形象?尤嘉暗自嘀咕,自己也不至于给人留下这么愚蠢的印象吧。
她弱弱地辩解:“…不至于,你别担心。”
车子停在尤嘉租的公寓楼下,她下定决心般开口,问出在心里盘旋已久的问题:“那个,blues现在不抑郁了吧,我不用每天都去陪它玩了吧?”
毕竟,她的蹭饭生活也不能太习惯成自然。
“你跟它商量?”付禹眼神示意后排的blues。
“它肯定会理解我的,毕竟它是一只很善解人意的小狗。”尤嘉转过头,抬手拍拍狗头,“是不是?blues。”
blues会意地叫了一声。
尤嘉顺势说:“它说好。”
反正无从验证,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尤嘉本以为付禹又要充当blues发言人说一些“歪理邪说”,但他只点了点头。
替她拿出后备箱行李,付禹又开口:“就算以后不每天都来,你别忘了它就好。”
“当然不会忘记,毕竟blues喜欢我嘛,我做不出让它伤心的事。”
*
嘴上如此说着,但国庆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在节后忙乱中结束,付禹和blues被尤嘉抛诸脑后。
节后第二个星期六,那位“相亲对象”沈先生发信息约尤嘉一起吃晚餐。
像这座城市每天发生的任何一场相亲局一样,二人对坐在某商超新开的西餐厅,气氛不尴不尬地吃完一顿饭。
尤嘉跟对方讲明自己目前尚且没有恋爱打算,沈志诚表示理解。
却也显然对她比较满意,没有完全放弃进一步发展的意思,反复确认他们以后还能不能是朋友。
考虑到付叔的面子,尤嘉话也没说太死。
走出商超,沈志诚要送她回家,尤嘉正想着推拒的理由,就听不远处响起摁喇叭的声音,瞬时抬眼看去——
是付禹的车。
车窗降下,他冲她招手,“嘉嘉。”
走近后,尤嘉诧异道,“哥?你怎么在这儿?”
“blues想你了。”付禹说着。
尤嘉这才留意到后排的blues,暗想这也好,起码有理由拒绝被沈志诚送回家了。
“那个,我哥来接我了,就不麻烦您了。”她礼貌跟其道别。
坐上车后,付禹开口问她:“吃的哪家?”
“M&B。”尤嘉答。
“那家店都是预制菜,不好吃对吧。”
“确实一般。”尤嘉无比赞同,“比不上你的手艺。”
“你觉得…那人怎么样?”
尤嘉被问得措手不及,“什么怎么样?”
“是一个适合发展的对象吗?”
这话问的,如此公事公办的语气,尤嘉怀疑他最近在面试新员工。
“应该是吧,有车有房没贷款有存款,事业也有上升空间。”她以客观评判的口气回道。
“我不也是这样吗?”
“啊?”付禹反问得猝不及防,“你…当然了,他怎么能跟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