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秒,她的房间门被敲响。
尤嘉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她深吸一口气,打开门,只见付禹立在门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没有多余的话,他开门见山地来了句:“你真的喜欢他吗?”
尤嘉被他这单刀直入的问题问得措手不及,僵硬愣在原地。
事已至此,实话是不能说了,因为她撒谎的原因就是为了避开他,为今之计只能将错就错把谎言进行下去。
她垂下眼帘,避开他锐利的视线,斟酌着用词,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尽可能自然:“还好…起码不排斥。”
“不排斥?”付禹精准地捕捉到这两个字,微微挑眉,向前逼近了一步,目光紧锁着她,“那就是不喜欢对吧,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他的逼近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尤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跳莫名加。
“这重要吗?”她试图反问,但话声明显底气不足,声音带着虚浮。
“当然。”付禹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只有你心甘情愿的事,才值得去做,而不是为了应付谁,或者逃避什么,去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勉强相处。”
“逃避什么”几个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尤嘉努力维持的伪装。
她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内心挣扎万分。
尤嘉多想告诉他实话,告诉他这一切都是谎言,告诉他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面对那些她不敢深究的情感和那些过于沉重的“礼物”。
但她不能,确切来说,是不敢。
所以最后,尤嘉还是选择暂时终止这场危险的对话。她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很晚了,不然,你也早休息吧。”
“尤嘉。”面前的人却没有退出她房间的意思,唤了句她的名字。
“什么?”尤嘉不明所以。
付禹的目光依旧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仿佛要看进她的心底,“就算你真的喜欢他,也不耽误收下礼物。”
“因为…婚前财产也很重要。”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你都应该有一些完全属于自己的保障。”
尤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付禹的话听起来理智而务实,甚至带着兄长般的关怀,但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她心乱如麻。
他是从法律角度在为她考虑后路?只是站在家人角度希望她过得好?还是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试探?
尤嘉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付禹。他一边为她实现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许过的“愿望”,一边…又仿佛在将她推向别人。
“我…”尤嘉艰难地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付禹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但那笑容转瞬即逝。
“你会明白的。”他轻声说,终于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晚安,嘉嘉。”
房间门被轻轻带上,留下尤嘉一个人站在原地。
尤嘉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冬夜的天空清澈如洗,几颗星星孤独地闪烁着,俯视着人间的一切悲欢离合。
她想起跨年夜那晚天际绚烂的烟花,想起付禹在零点钟声响起时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想起他眼中那些她不敢深究的情绪。
而现在,他却对她说“婚前财产也很重要”。
一种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
尤嘉自己都难以置信,她在失落什么,或者说…她在期待什么?
她实在不敢想下去。
只认命似地抬眼看向天际,最后倒在枕头里闭上眼。
与此同时,房门外走廊上,付禹并没有立即离开。
他靠在尤嘉房门旁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眼中同样闪过复杂的情绪。
Blues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安静地卧在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付禹蹲下身,轻轻揉了揉Blues的脑袋,低声自语:“没关系,再给她一点时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