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望山注意到在一边相对而立的两人,凑近打量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在这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付禹神色自若地摇头,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没什么,爸,就是看看烟花。”
尤嘉紧了紧外套,“回去吧,天冷。”她轻声说着,目光掠过付禹深邃的眼眸,率先转身朝单元楼内走去。
回到房间,窗外天幕依然被不间断的烟花点亮,明明灭灭的光影在天花板上流转。尤嘉倒在床上,思绪纷乱如麻,不知该从何理起,直到不自觉睡去。
翌日,大年初一,不出意外,尤嘉清早被鞭炮声吵醒。揉着睡眼走出房间,就听到客厅里外人说话的声音。
有上门拜年的客人。
本要返身回房间,可惜已经迟了,沙发上的大妈显然已经看到她。
“哟,嘉嘉都长这么大了,真是女大十八变,比以前更好看了。有男朋友吗?不如改天跟我家明泽见见,没准聊的投缘呢?”
尤嘉僵在房间门口,进退两难,尴尬得脚趾蜷缩。
就看到从厨房端着盘水果走出来的付禹语气轻松却不容置疑地截断了话头:“阿姨,您别费力张罗了,嘉嘉现在可是有个感情稳定的男朋友呢,跟她一样都在上海工作。”
付望山也乐呵呵地接话:“是啊是啊,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
尤嘉只得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迅速溜回房间,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关门声,确认客人走了,才长舒一口气,重新出来。
结果她刚出去没多会,一碗面都没吃完,门有被敲响。
又有街坊邻居上门来拜年。
是一个精神矍铄的奶奶和一位看起来跟她年纪相仿的年轻女人。
寒暄过后,这回八卦落到付禹身上,老奶奶笑得慈祥,看向付禹的眼神带着欣赏,“阿禹交女朋友了吗?看看珊珊是不是你喜欢的类型?”她说着,将身后的姑娘轻轻往前推了推。
奶奶身后的年轻姑娘不好意思的低头,面上泛起两团红晕。
尤嘉捏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我喜欢的类型啊…”付禹闻言,唇角微扬,竟真像是认真思考起来,缓缓开口:“外放果决,目标驱动,情感直给,洒脱自洽。”
尤嘉听着,他干脆地说出这么一串,每一个词都清晰明确,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无比具体、鲜活的形象。
众所周知,当理想型从模糊不清变得无比详尽,那往往意味着确有其人了。
但下一秒,付禹话锋陡然一转:“不过以上那些,都不是我喜欢的。”
???
他搞笑呢?那么多现代社会下讨人喜欢的个人特质都不喜欢,那喜欢什么?
尤嘉不由自主地想着,能让他喜欢多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愣什么神呢,面都要冷掉了。”付禹的声音将尤嘉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他敲了敲她的碗边。
“…哦。”尤嘉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客人已经走了。她慌忙低下头,囫囵吞下已经有些发凉的面条,味同嚼蜡。
年节的之后几天飞速度过,初二去外婆家,初三初四宅家两天,出门看了场贺岁档电影,初五跟付叔吃了年节最后一顿晚餐。一转眼,次日,他们就要动身回海城了。
返程路上,尤嘉小心翼翼提起付禹已经过去的二十八岁生日,“对了,你生日那天…我想你会跟朋友一起过,就没打扰…”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明显的心虚。
“没有。”付禹斩钉截铁地否定,“那天我在等你,做好你爱吃的菜等你来。”
尤嘉听他这么说,心里愧疚更甚,“那我…哪天你方便的时候请你吃顿饭吧。”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先送她回家收拾行李,过了两小时付禹再度驱车来到小区楼下。
车子载尤嘉停在一家果蔬超市门口。
“这是?”她不解,不是说好的吃饭吗。
付禹倒是无比坦然:“来买菜,回家一起做饭。”
“…你不用特别给我省钱。” 尤嘉小声嘀咕。
“不是省钱,只是喜欢。”付禹转头看她,眼神温柔。
喜欢什么?是喜欢做饭,还是喜欢…和她一起做饭?尤嘉没敢问出口,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充满生活气息的超市。
他们并肩推着一辆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
付禹熟练地挑选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偶尔会拿起一样问她“这个喜欢吗?”。
尤嘉跟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恍惚间觉得他们就像这超市里无数寻常夫妻中的一对,正为着一顿温馨的晚餐而忙碌采购,平淡,却有种触手可及的幸福假象。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研究一颗西兰花。
回到家,厨房里很快响起了流水声、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尤嘉负责洗菜摘菜,付禹系着围裙掌勺,动作娴熟流畅。他偶尔会指挥她递个调料或尝尝咸淡,默契得仿佛他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
餐桌上很快摆满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尤嘉以茶代酒,举起杯子,目光真诚地看向付禹:“生日快乐,哥。虽然…实在晚了点。”
“不晚。只要是你,都不晚。”付禹看着她,举起杯同她轻碰,眼底有柔和的光晕散开。
年后复工,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唯一跟从前不同的,便是跟付禹公司的合作项目开始推进,而尤嘉被上司要求负责策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