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事不决应该干嘛?
当然是装睡了。
脑子里这么想着,尤嘉就这么做了。
于是,带着自欺欺人的鸵鸟心态,在付禹话音落下、目光微微移开的间隙,尤嘉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被酒意和疲惫征服,睡着了的样子。
总之待付禹说完,再转头看尤嘉,所见就是一副睡美人景象。
装睡的尤嘉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生怕被他看穿这拙劣的演技。
好在,预想中的戳破并未到来。下一秒,她感到身体一轻,被付禹稳稳地打横抱起。
付禹的动作很轻柔,尤嘉僵硬着身体,靠在他温热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青梅酒香。
这段从客厅到卧室的路程短暂又漫长,每一步都踩在她混乱的心弦上。
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被子细致地盖好。而后,尤嘉感知到额头上传来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轻得像是短暂的幻梦。
“晚安。”付禹声音低哑,带着一丝温柔的缱绻。
直到听到他离开房间,尤嘉才睁开眼。她脸颊烫得惊人,额头上那个轻吻的触感仿佛还在燃烧。
如今他的心迹已然剖白得如此彻底,不够坦荡的那个反而成了她。
尤嘉耳边反复回响着宁雨菲问她的“真的对他没有一点心动吗”。
答案呼之欲出,显然不是的。
她不坦荡,她对他有私心。
算了,事已至此,先睡觉吧。尤嘉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试图用睡眠淹没这纷繁的思绪,却是一夜乱梦。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恰好落在尤嘉眼皮上。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脸颊又开始发烫。
尤嘉磨蹭着走出卧室,坐在餐桌边的付禹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醒了?我刚刚给你请假了,困的话就再睡会吧。”
“你?给我?”尤嘉瞬间清醒,不由瞠目。
“嗯。我认识你们主管,放心,手续合规。”付禹说得无比自然。
???
尤嘉一时语塞,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昨晚你大概忘了,你喝着喝着就醉了,真没想到喝梅酒也会醉。”见她愣着,付禹自顾自说下去,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喝酒了,小朋友还是喝酸奶吧。”
“……”
尤嘉此刻无比后悔昨晚那个装睡的决定,这简直是为自己挖了个坑。
也不知道他是真信了她的装睡,还是故意拿这揶揄逗她玩。
总之她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失序的地方。
尤嘉顾不上早餐和睡什么回笼觉,只想先溜为妙,“我想我还是先回家一趟好了。”
“我送你。”付禹即刻起身。
“…你不用上班吗?不麻烦了,我自己回去就好。”尤嘉说着,逃也似的到门边换鞋,动作透着股欲盖弥彰的匆忙。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付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跑什么,尤嘉。”
付禹缓缓走过来,脚步声清晰可闻,直到停在她身后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后颈。
尤嘉怔怔地立在原地。
“你喜欢我,对吗?”付禹话里带着笑意,声音低沉温柔,似乎在引导她,说出一直有意咽下去的那句话,“事已至此,就承认了吧。”
这句话再次戳破被她封缄的隐秘心事。
去爱,是需要一瞬间的巨大勇气的事,尤嘉想。
她觉得,自己心里的一根弦,顷刻间断掉了。
“…嗯。”尤嘉转过身,目光在付禹身上定格,“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巨大的、混合着羞涩、紧张和豁出去的释然席卷了她,让她浑身宛如过电般微微战栗。
啊啊啊!她刚刚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她说,自己喜欢他!
天啊!她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与她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付禹显得异常镇定,只是眼底瞬间迸发出的光彩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那,我们现在…开始恋爱了?”付禹看起来很淡定,默默做着确认,“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明知故问…”尤嘉小声嘟囔,脸颊绯红,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
“那我现在可以抱你吗?”付禹的笑意加深,目光缱绻地流连在她的眉眼、鼻尖,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
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皮肤,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轻声问:“可以亲你吗?”
尤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羞赧地垂下眼睫,声音细若蚊蚋,听起来却像是默许的娇嗔:“得寸进尺…”
这几个字如同最悦耳的许可,付禹低笑一声,不再犹豫,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