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已经是摆在台面上的暧昧,尤嘉整个人的时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
他是什么意思?尤嘉想,难道真的是喜欢她的意思吗?
她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哥…你别开这种玩笑…”
“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付禹的声音低沉而笃定,“我喜欢你。”
瞬间被戳破的窗户纸,让尤嘉整个人都仿佛游离在理智之外。
尤嘉意识到自己对他的喜欢是不敢接受的,“可…分明过去几年我们都几乎没有联系。”
“那是你单方面认为的,我每一天都在关注你。”
她此前从未接受过如此坦诚的表白,而告白的还是自己一直当作兄长、当作亲人的人。
“你对我…真的是喜欢吗?而不是对朋友、对妹妹,亲人似的关照?”尤嘉艰难地问出口。
“我分得清。”付禹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目光灼灼地锁住她闪躲的视线,“我很清楚,想共度一生的人,是谁。”
尤嘉的大脑一片空白,付禹的每一句话都在她脑海里反复回荡,掀起惊涛骇浪。
喜欢?共度一生?这些词汇与他联系在一起,带来的冲击远超过收到一百万转账和别墅钥匙的那一刻。
她迫切地需要空间,需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抱歉,我…我需要时间想想。”尤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急促,“麻烦你,送我回家。现在。”
付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目光复杂到让尤嘉心慌意乱,有期待,有审视,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但他最终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地发动了车子。
回程的路仿佛格外漫长,尤嘉将头偏向车窗,假装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实际上玻璃上只模糊映出她茫然无措的脸和付禹紧绷的侧影。
她的大脑乱成一团浆糊,过去跟付禹相处的片段、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宁雨菲口中他的“白月光”…
所有画面交织碰撞,试图拼凑出一个她从未敢想的真相。
车子终于平稳地停在小区楼下。
尤嘉立刻去解安全带,手指却因为轻微的颤抖而有些笨拙。
付禹的手忽然覆了上来,温热干燥的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让她动作猛地一僵。
“嘉嘉。”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不会逼你,我会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但我希望你知道,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认真的。”
他的触碰像带着电流,尤嘉猛地抽回手,慌乱地推开车门。
“……我知道了。”她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直到冲进家门,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尤嘉才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
这一夜,尤嘉毫无意外地失眠了。
付禹的话语、眼神,像循环播放的电影片段,在她脑海里反复上演。
她想起十六岁生日那晚名为“尤加利叶”的星星,想起他每年雷打不动的生日礼物,想起母亲刚离开时他沉默却坚实的陪伴,想起那一百万转账时他说的“这不是你的愿望吗”,想起他无比自然地对她说出“需要你”……
一切早有端倪,只是她固执地闭上了眼睛,用“兄妹”、“家人”的标签麻痹自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好,却从未深思这好背后所承载的情感重量。
抑或是根本不敢深想。
那么她自己呢?
尤嘉扪心自问,在听到他可能有“白月光”时的酸涩,以为他要求婚时莫名的失落,听到他“理想型”描述时的暗自比较……这些情绪,难道仅仅源于对“哥哥”的占有欲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让她感到害怕。
接下来数日,付禹都异常安静,严格恪守他说的给她足够时间。
直到三月初的一个周四,正是下班的点,尤嘉收到付禹的信息——
【Blues好像有点想你,胃口都不太好了。当然,看你方便。】
尤嘉看着,暗想这话怎么看怎么熟悉,可以说跟之前付禹出差之后给她发的那条查重率100%,简直是梅开二度。
但此时的她依然本能要继续逃避,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的“表白”。
正准备找个加班的借口推拒,恰逢宁雨菲打来电话,说自己来海城出差,刚跟客户见完面,问她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尤嘉如蒙大赦,总算得了个借口光明正大逃开付禹暗戳戳想跟她见面的心思。
跟宁雨菲一见面,她便看着尤嘉一脸倦容瞪大了眼睛,“你怎么回事?黑眼圈这么重?”
尤嘉苦笑一声,将跟付禹近来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什么?!”宁雨菲满脸激动,猛然拔高声音,引得邻座客人纷纷侧目。她赶紧压低音量,但脸上的激动丝毫未减,“你是说,付禹给你转了一百万,还要送你别墅,还跟你表白了!”
她抓住尤嘉的手,“尤嘉!你清醒一点!这种小说里才有的剧情砸你头上你还犹豫什么!当然是答应他啊!”
尤嘉被她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重点是,我们太熟了,我一直把他当哥哥,而且…我怕…”
“怕什么?怕你们走不到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拜托,又是转账又是房子…呃,又是各种关怀备至,这不是真心什么是真心?”宁雨菲凑近她,压低声音,“你老实说,你对他,就真的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一点点心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