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嘉沉默了。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付禹在厨房系着围裙的背影,低头看她时专注的眼神,对她说“需要你”时的样子。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宁雨菲一拍桌子:“你看!你就是心动而不自知!或者说,你不敢知道!尤嘉,别因为害怕改变就拒绝幸福啊。就算走不到最后,享受一段恋爱也是不错的。”
她说的对,尤嘉无可挑剔。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或许自己有些回避型依恋,她想。
……
和宁雨菲分开后,尤嘉一个人沿着江边走了很久。晚风带着近日倒春寒的冷冽,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
她害怕改变现在的关系,害怕万一失败会连“兄妹”都没得做,害怕自己无法回应同等厚重的感情……
但这些害怕,在“可能错过他”这个念头面前,忽然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尤嘉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嘉嘉,不要因为害怕摔倒就不敢走路,不要因为害怕结束就拒绝开始。”
花朵总会凋零,但会有无数个春天的生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付禹发来的照片。
Blues无精打采地趴在他的拖鞋上,旁边放着几乎没动的狗粮盆。
配文只有三个字:它想你了。
她已经摸清付禹的套路,打着blues旗号想她的根本另有其人。
但这一刻,尤嘉忽然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我一会就到。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顺便告诉它,我也有点想它了。
*
在去付禹家的路上,尤嘉不无后悔,有几个瞬间也在想,干脆让司机师傅改道回家算了。
但心底那点名为想见他的冲动的小火苗,一直在燃烧。
只有在彼此都想见对方的时候,见面才有意义。
抵达付禹家,她直接按密码进屋,目之所及的事“很想她”的大狗blues已经趴在窝里睡着,只剩下人类付禹在等她的到来。
付禹看向沉睡的狗狗,对她解释:“它睡着了。”
尤嘉点头,“看来它也没多想我。”
“不是。”付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它觉得,能在梦里见到你。”
尤嘉无言以对,干脆随他去。
“要吃夜宵吗?或者,一起喝一杯?”付禹从冰箱拿出一瓶酒,“是朋友送的青梅酒,度数不高,不会耽误明天上班。”
尤嘉点头。
酒液倒入杯中,澄澈透亮,散发出清甜微酸的果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
付禹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尤嘉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酸甜的滋味率先在舌尖蔓延开来,带着青梅独特的清新果香,紧接着,温润的酒意缓缓滑过喉咙,暖意渐渐在胃里散开,并不辛辣,反而有种妥帖的舒适感。
她轻声说:“好喝。”
付禹也拿起自己那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摇曳的酒液,唇角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听说这酒叫‘时光酿’。”
“青梅的酸涩像年少的心事,而后调的甜是岁月沉淀后的温柔回甘,是时间让它们彼此交融,最终变成恰到好处的味道。”付禹顿了顿,目光转向尤嘉,“就像有些感情,初时或许懵懂青涩,经过时间的沉淀后,才能品出真正的回甘。”
两人之间一时无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清甜微醺的酒意渐渐驱散了尴尬,气氛逐渐变得松弛。
几杯酒下肚,尤嘉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身体也变得懒洋洋。
借着酒意,她的胆子似乎也大了一些,说出平日里不敢宣之于口的话:“你喜欢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问完她就有些后悔,下意识地避开了付禹的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杯子里所剩无几的酒液。
付禹唇角微勾,“有点笨,又有点聪明,不太勇敢但一直往前走的可爱小姑娘。”
“是我喜欢的人。”最后一句盖棺论定似的结论落地有声。
第二次了,喜欢这两个字第二次从他嘴里说出。
不变的是,宾语都是自己。
于是尤嘉再度下定决心似地开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是在尹阿姨走后…”付禹娓娓道来,不为她知道的部分,“我一直在看你微博和朋友圈里记录日常的蛛丝马迹,看你像往常一样生活着。但我总会想,你会不会在哪天晚上下班回家,突然想起尹阿姨,觉得一个人很孤单很难过,想有个怀抱依偎。”
“那时候我意识到,我心疼你,想到你可能痛苦难过,就也一起难过。”他目光那样认真,让尤嘉一时无法同他对视,“而爱,往往是由心疼开始的。”
爱这个字落在尤嘉耳边,她心头一颤。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恋爱和婚姻。”付禹语气愈发郑重其事,“如果你不想,那我就以亲人,以兄长的身份,一直陪着你。但如果你需要,那我会很贪心一点,因为我想成为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