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关系开始以后,尤嘉和付禹还没来得及进入热恋,二人就不约而同各自进入繁忙期。
接下来两周,付禹接连去出差了三趟,辗转在不同城市。
尤嘉因此再度在付禹家长居,blues跟她彻底混熟,她现在甚至已然习惯大清早被唤醒遛狗的生物钟。
她自己的工作则大部分被跟付禹公司的合作项目的下一步推进占据。
这天对接完,她想着附近有个展览快要结束,就想着忙里偷闲顺路去看看。
展厅规模不大,静谧异常。工作日的下午,参观者寥寥,尤嘉乐得享受这份清净,在一幅幅画作前驻足流连。
行至转角处,视线不经意掠过角落,脚步却倏然顿住。
是付禹,他正跟一个穿一身职业装的女人站在一起,他们相谈甚欢。
尤嘉想起刚刚在展馆门口看到过女人的照片和个人介绍,是个毕业于英国某学院的策展人,叫Molly。
他二人站在光影交错处,付禹微微侧头听着对方讲话,唇角带着她熟悉的、专注时的浅淡笑意。而Molly周身,同样萦绕着卓然不凡的气质,言谈间流露出自信从容。
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幅画前,自带一种属于同一世界的、融洽而专业的气场。
尤嘉不远不近的看着,旋即不动声色地离开。
理智告诉她,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工作交流,就算是私人友情范畴,也是完全正常的。
然而心里那点微末的不自在莫名盘踞在心口,尤嘉一方面告诉自己毫无道理,甚至显得小家子气。
所以她如常回家,喂饱自己和blues,而后牵着大狗下楼散步。
一如之前任何一天。
刚在玄关给blues解开牵引绳,付禹也回来了。
blues兴奋跑去凑近几天不见的主人,尤嘉则不动声色地绕到洗手间。
付禹亦步亦趋,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怎么不等我一起遛blues?”
“看到你跟别人聊得投缘,以为你们还要一起吃饭吃很久。”尤嘉佯装平静。
付禹闻言,显然意识到尤嘉看到了什么,将她圈在怀里,手指挠她下巴,“我们嘉嘉这是吃醋了?”
“…我吃什么醋,精英都是跟精英一起玩的,我懂。”尤嘉身体微微一僵,试图用平静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波动。
但其实任谁都能轻易看出——她超在意!
虽然看似面无表情地回家,实际从刚刚脑子里便一直冒出宁雨菲说过的,他曾有过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虽说付禹那样恳切的说过,从始至终,他心里的人一直是自己。
她也不应该不相信他,不应该看到他身边出现的漂亮优秀的异性,就生出醋意,分明“雌竞”向来是她最讨厌的。
“还嘴硬。”付禹捏她脸颊,“撒谎的小朋友鼻子会变长。”
“除了你以外,我没喜欢过谁。”
他突然如此坦诚,让尤嘉觉得是自己太过小心眼。
毕竟,感情经历这块,她是完全的空白。
尤嘉此前二十五年的感情生活只局限于看脸crush一下浅尝辄止的心动,没有正式开始过任何一段恋爱关系。
倒也并非完全因为从小目睹尹女士跟她亲爸争吵而留下的“心理阴影”。
归根结底,爱与被爱无非人类的情感需要,而尤嘉自认为,自己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某一刻,特别需要“爱情”。
小时候,虽然目睹自己并不和睦的家庭关系,但尤嘉在幼儿园和小学跟其他同学相处的都还不错,并且还有尹女士把小小的她哄得很好。
初中时尹女士和亲爸离婚,但尤嘉也没有单亲家庭小孩的淡淡忧郁,因为在妈妈那里得到够多的爱,在学校里也有新的朋友。
高中就遇到了付叔和付禹父子俩,他们跟自己和尹女士组成一个重组家庭,这两个对她堪比亲女儿和亲妹妹的两个人,给她不可多得的温暖。
从小学到大学,每个阶段她都有不同的好友,虽然也都各自没有后来,只剩年节的群发祝福,但在尤嘉看来,阶段性的友谊也没什么不好。
“宁雨菲说,人过了二十五岁,就不会再有什么特别的遇见,开始一段感情不会再纯粹,会夹杂越来越多的权衡利弊,不会再有什么纯粹的心动了。”尤嘉靠在付禹怀里,声音很轻。
“其实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我能一直一个人过得好好的,一直到老,也没什么。”她语气无比平静,“反正到最后,所有人的结局都是殊途同归。等我老得走不动了,就坐在家门口,像小时候一样,等尹女士来接我。”
提及母亲,她的语气里有种超脱年龄的平静。尹丽婕去世后,悲痛之余,尤嘉反而觉得,死亡不再是一件吓人的事情。
反而像一次重逢。
付禹安静听尤嘉说完,拥着她的手臂不由默默收紧。
“宝贝,别这么说,我会心疼。”付禹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疼惜,“只要我在,你不会孤单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我们变成很老很老的老爷爷老奶奶。”
尤嘉抬起头,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盛满了足以将她淹没的温柔与坚定。
付禹缓缓俯身,温热的呼吸渐渐靠近,二人本要顺理成章将一个吻加深……
但就在他们即将唇齿相交时,尤嘉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且不合时宜地响起,打破了旖旎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