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门铃响了,以及同时响起的blues的叫声。
尤嘉才察觉到,她刚刚哭过,眼角都是湿润,双颊亦有泪痕。
她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走到门边打开门。
blues即刻扑了上来,尾巴摇成螺旋桨,兴奋得直哼哼,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尤嘉的腿。
她垂眼看着blues,对门边的付禹开口,声音哑哑的:“我没有改家门密码,你以后要是来,直接进来就可以。”
“这是你的房子,我怎么好直接进别人家。”
付禹刻意生疏的话落在尤嘉耳边,刺得她心脏一缩。
这样彻头彻尾的生分,如同她所希望的那样,可她此刻,只觉得心底有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blues的狗粮,玩具,毯子,还有其他用品,都在这里。”付禹将blues的东西打包交给尤嘉。
“谢谢…”她闷声回道。
“不用谢。”付禹最后摸了摸Blues的头,低声道,“乖乖听姐姐话。”
他没有多做停留,直接转身离开。
*
之后的日子,尤嘉都恍然,是不是再度回到最初,自己作为blues饲养员的时候。
每天下班,回到这大得味显得空荡的房子,好在有blues作为其中唯一生动的部分,会叼着玩具找她,趴在她脚边摇尾巴,睡前在床前求上床。
每天晚餐后依旧是固定在住宅区遛blues的时间,随着秋季到来,日落时间愈发提前,天黑的更早些。
尤嘉看向天际的高饱和度橘色夕阳,会不时想起在付禹家窗前看过的那么多场日落。
每每从回忆中抽离,才恍然自己又是独立于黄昏。
至于尤大勇欠下的高利贷,在那天事发后,尤嘉联系了联系了沈志诚。万幸她保留了之前的催债电话录音和家门口被骚扰的照片、视频。在沈志诚的专业指导和帮助下,她选择了报警,并开始走法律程序。虽然过程注定漫长而繁琐,但至少,那些明目张胆的威胁和暴力催收暂时消失了。
尤嘉想,好像一切都在变好。
除了…被她亲手画上的,仓促而决绝的句号。
他的社交平台账户都没有更新,尤嘉无从知晓他的近况,除了之前参加那次他公司的团建时加上的叫丰奕的男人,发了张有付禹的合照。
他们在干杯,像在庆祝什么。
那挺好的,说明他的工作很顺利,尤嘉想。
她也偶尔会点开他的微信头像,看着那片空白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什么也没有发出去。
尤嘉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么,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忙到无暇他顾。
这天傍晚,她照常下班回家。
入秋后家门口林荫步道落了一层橙黄橘绿颜色各异的落叶,她弯身拾了几片,再起身,就见——
家门口,一人一狗沐浴在金色余晖里。
是付禹和blues。
尤嘉愣在原地,倒是blues看到她,发出欢快无比的吠叫,直接冲她飞奔而来。
付禹同样一步步走近她。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尤嘉愣住,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逢而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停滞了。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看Blues的吗?还是…
尤嘉眼见着他一步步走近,愈近便愈发看清,付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却清晰可见的弧度。
那笑容里带着让她骤然失序的熟悉的温柔。
付禹在她跟前站定,面带笑意,让尤嘉一时恍惚,自己怕是跟他分了个假手。
就在尤嘉张了张嘴,打算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好久不见”,或是故作平静地问一句“你怎么来了”,身后忽而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
“哇,付禹哥哥跟女朋友一起遛blues啊,你们感情真好。”
尤嘉回身看,是个背着帆布包,青春正盛的姑娘。
她想起,自己之前似乎跟这姑娘擦肩过几次,稍微有点印象。
“其实我们…”她张口就要否认,试图跟付禹划清界限,那句“其实我们已经分手了”话到嘴边。
然而,付禹却抢先一步,无比自然地接过话头。
他伸出手,揽过尤嘉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动作熟稔而亲密,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任何隔阂与片刻的分离。
尤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搞得浑身紧绷,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她听到付禹开口道:“嗯,她比较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