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弥挠挠头,趁此时上前劝她:“周施主,你就别再执着了,俗世过往不可苦恋,此刻踏入空门便可三千烦恼尽断……”
“我不想出家,也不会出家!”一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愤恨道,转身离去,独留小沙弥一个人抱着扫帚,望着她的背影懊恼:“哎,真是……”
日影西斜,阳光穿落窗格落入厢房,周棠气鼓鼓擦干了眼泪,想着若玄中寺不放她下山,她一个人就偷偷出去,一想到这,斋饭吃的更加利落了。
……
是夜,天窗之上映着深蓝色的夜幕,点点星辰位列其中,周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去,她想,此时不走,又待何时呢?
就算如今出不去,去探探到底哪处是玄中寺守卫最薄弱的一处也是极好的。
她放下床,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轻轻推开了房门,吹灭了厢房间的火烛,蜡烛一灭,万物归于寂静,只有山中不知日月的蝉鸣声。
庭廊曲折,石墙上凿刻的灯火幽幽在夜风中跳跃,她打了一个寒颤。
她凭着自己的记忆在寺中小心翼翼地行走着,生怕撞见哪位打更的沙弥,在她的回忆之中,石壁山十足的大,客舍、僧屋、藏经阁与庙宇皆分布在不同的地方。
想要出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下山的机会,可以说得上渺茫。不过周棠细想,越是人集中的地方,想必术法越是严密,她静悄悄地蹲在假山后面,朝前张望着。
她思来想去,准备去后山一探究竟。
玄中寺隐没在险峻的石壁山中,登山之路漫漫,下山之路也十分困难,后山在塔林之后,兴许那里无人至。
她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绕过星罗棋布的庙宇,青石板之上的脚步声轻轻,不一会儿就消散在夜枭的尖鸣之中。
这一片山林苍翠,她特意走了一条更加远的路绕过有人守护的塔林,山上的石阶一步步蜿蜒,看不见密林深处到底去向何处。
周棠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沉下心来,踏上了石阶。
石阶之路纵横交错,爬满了绵湿的苔藓,山中萧瑟,还未至秋日,已有大片树木泛黄。
一会儿走上坡,一会儿走下坡,她不敢点火折子,只能顺着这一条在月光照耀之下显得若隐若现的石阶走,只不过没过一会儿,这石阶就断在了她脚下。
这是一条断路,而后面是杂乱无章的丛林,她看不真切,但是她又抬头望了望天,启明星在发光,如果没错的话。
她深呼了一口气,往那条断路后走去,但是令人意外的是,这一丛草似乎被人踩踏过,顺从的倒在一边,引诱着人往深处走去。
周棠暗自发笑,心道说不定这是哪个小沙弥偷偷溜下山的踩踏出来的痕迹,如今正好是便宜她了。
周棠不敢放松警惕,她的袖口被树枝挂出细丝,好不容易揪断枝条,一只鸟从林叶中穿过,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不过周棠暗自安慰自己,幸好这里是玄中寺地界,没有什么邪祟作乱,不过是鸟兽而已,不必大惊小怪。
她顺着这条路慢慢走,只见道路越来越开阔,一片群山和漆黑的天幕几乎要隐没在一起,留下分不清的剪影,她猜这片山后是万丈悬崖,否则视野不会如此开阔。
周棠皱皱眉头,强打起精神,琢磨着应当如何下山去。
还未等她继续往山头走,只见一道风刮过,她袖子上似乎沾染了什么东西,她抬手一瞧。
是半截正在燃烧的纸钱灰,边缘处还留着橘红色的痕迹。
她朝那处望去,只见丛林之后似乎燃起了点点火光,再定睛一看,有个白衣人在不远处游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