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想让她尽快好起来，可“带她回龙族”这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坎。

他早窥探过龙族边境近来叛乱频发，局势混乱，更重要的是，离开魔界的地界，离妖界便近了，离慕容云也近了。

万一她借着取密宝的由头，趁机又投向慕容云怀抱怎么办？

万一她再也不肯跟自己回魔界怎么办？

这些念头像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不行。”戮默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冷硬，试图压下心头的心疼！

“龙族边境正在叛乱，到处都是厮杀，你现在这个身子，去了只会更危险。至于密宝，我让人去龙族宫殿寻，拿到后给你送来便是。”

这是他能想到的折中办法，既不用带她离开，又能为她取来密宝。

可话刚说完，他便看见李慕婉眼底的希冀瞬间黯淡下去，连握着他衣摆的手都松了松。

李慕婉垂下眼，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可聚灵玉有龙族血脉加持才能取出，外人根本碰不到……而且边境叛乱，你的人去了，说不定还会被叛军当成外敌，根本到不了地宫。只有我去，才能顺利取出聚灵玉。”

她说着，重新抬头看向他，眼底蓄着细碎的水汽，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

她语气软得像浸了蜜：“戮默，我知道你担心我，也担心我不回来。可我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就算想走，又能走到哪里去？更何况，只有你在身边，我才安心。等取了密宝，我身子好了，便天天陪你在魔界看映月湖，再也不提离开的事，好不好？”

她刻意加重了“只有你在身边才安心”的语气，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像在安抚一只紧绷的兽。

“我也怕叛乱，可只要你护着我，我就不怕。而且我们快去快回，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这话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戮默的心湖，让他周身紧绷的魔气瞬间软了几分。

他垂眸看着李慕婉眼底亮晶晶的模样，那眼神里满是依赖，没有半分虚假，让他先前所有的顾虑与挣扎，都在这一刻松动了大半。

是啊，他是魔尊，是一界之主！

三界之内，能伤他的人本就寥寥无几，若是他亲自护着她，就算龙族边境叛乱，又有谁敢动她分毫？

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戮默，我知道以前我总想着离开，让你生气了。可这次不一样，我只想快点好起来，能好好陪在你身边。若是你不放心，我们可以带着魔兵一起去，取完东西立刻回魔界，好不好？有魔兵相助，我们会更安全。”

这番话像是戳中了戮默的软肋，他看着怀中人依赖的模样，又想起她日渐虚弱的身子，心头的挣扎渐渐被心疼取代。

或许，他可以赌一次，赌她这次说的是真的，赌她不会再丢下自己。

戮默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尖带着几分珍视的力道，眼底的纠结渐渐褪去。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宠溺与笃定：“你倒会拿话堵我。罢了罢了，就依你这一次。”

他沉默了许久。

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好，我带你去。”

“但你要答应我，取完密宝，立刻跟我回魔界，不准再想着离开。若你食言，我定不会轻饶。”

他将李慕婉更紧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出发，只带两名亲信，轻装简从，快去快回。但你要记着，如果敢有半分反悔，就算你是龙族，就算我再心疼，也绝不会再放你离开。”

李慕婉靠在他怀里，听到“明日出发”四个字，心头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却装作满心欢喜的模样。

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绝不会反悔的，等我们回来，就一起去映月湖看星星。映月湖的星星一定很美。”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只要能离开魔界，到了龙族地界，便有机会找到慕容云，至于“回来”的承诺，此刻也只能先放在一边了。

李慕婉埋在戮默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弯了弯，那抹笑意藏在发顶的阴影里，快得让人抓不住。

等那抹笑意敛去，为了打消他的顾虑。

她微微抬头，眼眶泛着淡淡的红，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下颌，一副又软又委屈的模样。

没等戮默反应，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摆，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

动作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她独有的微凉气息，转瞬即逝。

戮默浑身一僵，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烫到一般，眼底瞬间涌上几分错愕，连周身的魔气都停滞了一瞬。

还没等他开口。

李慕婉便重新埋回他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怯怯的软意，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戮默，我……我有点怕夜里一个人睡，也怕明天路上的危险。”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衣料，抬头时眼底蓄着细碎的水汽，模样柔弱得让人不忍拒绝：“你今晚陪着我好不好？就坐在床边就好，哪也不许去。这样我醒来能看到你，就不害怕了。”

这番主动的亲近，早已让戮默先前残存的那点顾虑烟消云散。

他本就因先前忽略她的体质满心愧疚，如今见她这般依赖自己，哪里还舍得拒绝。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眶，还有方才那抹转瞬即逝的柔软触碰，心口像是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软。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好，我陪着你，今晚哪儿也不去。你安心睡吧，有我守着。”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李慕婉扶到床榻上，替她盖好被子，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她微弱却平稳的脉搏。

“睡吧，有我在。”他轻声哄着，声音低沉又温柔。

李慕婉看着他守在床边的模样，心头虽有几分愧疚，却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让他留在身边，既能进一步打消他的顾虑，也能趁他放松警惕时，再梳理一遍明日的路线，为后续的计划多做一分准备。

她缓缓闭上眼睛，装作安心入睡的模样，眼角却悄悄掠过一丝坚定。

戮默看着李慕婉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他指尖依旧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像是在确认她每一刻都安稳。

先前的顾虑与纠结早已烟消云散，只剩满心的珍视。

偶尔，李慕婉的睫毛轻轻颤一下，他都会下意识地放轻呼吸，生怕自己的动静扰了她的睡眠。

夜色渐深，殿内的烛火渐渐弱了下去，他却丝毫没有睡意，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脸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散落的发丝，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时，又忍不住放柔了力道。

喉间低声呢喃，带着几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认真：“等明日回来，便再也不分开了。”

全然没察觉，床榻上的人虽闭着眼，指尖却在被子下悄悄蜷了蜷，正借着他专注的目光，在心底一遍遍确认着早已盘算好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