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来,丐帮在全国各地都设有分舵,消息灵通。楚留香也请也曾想过,请南宫灵帮忙,追查海上浮尸案的幕后真凶。只是南宫灵眼下也是麻烦缠身。楚留香又是最为朋友考虑之人,故而不曾开口。
是以,楚留香心中便打定主意,先留在丐帮总舵小住,既看看能否帮南宫灵解决麻烦,再顺势追查秋灵素。
南宫灵吃着酒菜,又问道,“楚兄怎的怎来济南了?可有什么事情,要小弟助拳。”
“你还来问我?”楚留香醉眼笑道:“眼下的济南城,风雨如晦。”
他盯着同座之人道,“南宫兄,我可是为你而来。”
“为我?”南宫灵稍有愕然,而很快便释然笑道:“楚兄多虑了。癣疥之疾,不足为患。”
“事关百年名声,可不是什么锱铢小事。”楚留香正色直言道:“我听说你有意,宽赦一批丐帮弃徒。”
南宫灵也不否认,“正有其事。”
他微微叹了口气:“我丐帮虽声势不小,然人员庞杂,良莠不齐。过往也有些豪杰人物,受了委屈,负气出走。”
“如今我主持帮中事物,已有二三年。心中也多有想法,便想请他们回来,也是多些臂膀助力。”
“你帮中事物,按理我不应多嘴多舌……”
“楚兄,这话说的好没道理。”南宫灵不以为意,“你我乃是至交好友。什么多舌不多舌?”
“既然如此,我便直言。”楚留香神情更加严肃:“若论起丐帮弃徒,白玉魔是头一个。你莫非也要将他召回帮中吗?”
“此事……”南宫灵沉吟道:“此事别有内情,只是眼下不便细说。”
“皎皎者易污。若是一张白纸沾上了墨点,便是再也洗不干净。”楚留香急忙再劝:“白玉魔那等丧尽天良的恶徒,但凡存有一丝忠义之身,都要与他裂席割袍。”
“南宫兄,你若需要臂助。”他诚恳道:“我楚留香三尺之躯,愿供驱使。再不然,我在江湖上,也有些朋友。若为侠义之举,也可请他们鼎力相助。”
“南宫兄万万不可一念疏忽,行差踏错,与白玉魔此人为伍。到时,被整个江湖讥笑为同流合污,悔之晚矣……”
“楚兄,你不必担心。”南宫灵面现难色,但诚恳道:“我终不使白玉魔再为祸江湖。”
楚留香还要再劝,南宫灵已起身避席。“关乎家门事务,此时言多易失,恐为不美。何况,言说为轻,难以取信于人。楚兄,你只管只耐心看来。”
他借口还有帮中琐事需要处理,先走一步。
楚留香忍不住长吁短叹,看着一桌酒菜,已无半点胃口。
南宫灵自负英豪,以为能缚住驱使白玉魔这头恶犬。可将来,定然为猛虎所噬。
他一时起一时忧。感慨道,楚留香啊楚留香!你自认口舌过人,眼下却劝服不了好友。但他绝非易于放弃之辈,已决心住下,日日相劝,必魔的南宫灵回心转意。
如若不然,楚留香也欲见机取了白玉魔的性命。为民除害,也帮南宫灵悬崖勒马。
打定主意,楚留香重新振奋起来,再将酒菜吃尽。肚子饱饱的,人也安逸了许多。
南宫灵热情留客,安排得也妥当。他请楚留香在自己院中客房住下。但楚留香却并未立即歇下,反而寻粗使弟子问了路,七拐八拐,进了另外一处宽敞院落。
直到房门前方才停下,楚留香朗声道:“晚辈楚留香,冒昧求见前辈!”
不一时,房门咯吱打开,出来的竟是一个很干很瘦的老头子。他头发胡子全都白了,但身子却硬朗的很,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杆笔直的枪。
这老头子瞧了楚留香两眼,笑道:“若这天下还有谁,能悄无声息,摸到老朽的院中,也只有你楚香帅了。”
“前辈过奖了。”楚留香摸摸鼻子:“总之,晚辈就当是夸奖。”
“在下虽能悄悄摸到这院中。”楚留香又抱拳朗声笑道:“可若在下想拼腿脚追上戴前辈,却是千难万难了。”
“若说普天之下,有谁的身法能够稳胜晚辈一筹,也只有您‘万里独行’戴老前辈了。”
戴独行闻言朗声大笑。他是丐帮长老,在帮内位高权重,江湖上的名头也响亮。
因此,平素自然不乏有人奉承。但此时,奉承是由楚香帅口中说出,又切中了他平生得意之处,戴独行自然满心欢喜。
他将楚留香请到屋内坐定,又奇道:“老朽也听下面弟子说,少帮主晚间与你一同回来。香帅怎的还未安歇,反而夜半来寻老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