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一掌将冷秋魂打飞出去。他侧身收回掌,看着这一群找上门来的武林人士,冷冷道,“还有谁?还有谁想要挑衅我丐帮?”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南宫灵身上。可唯有楚留香,哪怕方才观战至最危险、最精彩之处,仍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忽然瞳孔一缩,来不及细想,立即飞身上,并且随手抽了身边人的配刀。
叮叮当当。
楚留香以他那双分光掠影的妙手,把一把朴刀,舞得密不透风,将射向南宫灵后背的一篷暗器,悉数挡下。
南宫灵一反应过来,立即回身,后跃两步。他瞧着插满一地的铁蒺藜,怒从心来。他运了运气,才勉强压制住怒火,大步走了过来,抱拳道,“多谢楚兄相救!”
他目光寒意逼人。那暗器是从他背后打来,那分明是丐帮众人聚集的方向。
这一变故,也同样令在场所有人反应不及。一时之间,场面再度鸦雀无声。
南宫灵紧紧盯住了在场一名三四十岁上下的汉子,厉声喝问道,“大智舵主,你为何要以下犯上、暗箭伤人?”
“南宫灵,你休要冤枉老子!”那人满面涨红,吼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是老子害你?”
大智舵主丁泥山,扭头大声道,“王长老,您老出来说句公道话!他是少帮主,就可以血口喷人吗?”
王长老应声而出,先对着南宫灵抱拳一礼,又看向楚留香。
楚留香走至南宫灵身前,微微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并未看清是何人动手。
南宫灵心中了然,他对丁泥山嗤笑一声,“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在场这么多弟子,我不信就没一人看到?”
“有谁看到了凶手,只要站出来指认,总舵赏银百两,立升一袋!”
这立即在丐帮众弟子中,引起了一阵骚动。不一会儿,便有一弟子越众向前:“我在后面看见了,丁舵主袖口一扬。然后就,突然出现好多暗器,打向了少帮主。”
另有一二弟子附和道:“是的,丁舵主确实举动奇怪。”
丁泥山悲愤莫名:“南宫灵,别以为老子不知道,那些都是你的亲信。你们这样颠倒黑白,老子死也不服!”
“丁泥山!”南宫灵大喝一声,快步逼近他身前,冷冷盯着他道,“你说我冤枉你。平白无故,我为何要冤枉你?”
丁泥山冷哼一声,把头一扭,不服气道:“那是因为你小人肚鸡肠,担心我威胁你在帮中的地位。”
“威胁到我?”南宫灵讥笑道:“我丐帮有八大分舵,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分舵的舵主。只与各护法平等,上面还有各位长老。”
“更何况,再往上还有老帮主。”他神色轻蔑,看着丁泥山,“我为何要担心你威胁?”
“我只要请老帮主发一句话,他没有不答应的。立时就能将你一撸到底,甚至开革出门。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可是老帮主他已经死了!”丁泥山被南宫灵轻蔑的目光,激得心头火起,一时冲动,大吼出声。
场面又是一冷。但很快便如冷水泼进了沸油锅,叽叽喳喳,喧闹起来。
“任慈死了?”
“帮主他老人家竟然不在了?这是何时的事?”
“我不信,一定是丁泥山这个臭狗放屁。”
“对,他就是放屁,而且放的是狗臭屁!”
丐帮众弟子尤为激动。也有口中叫着少帮主的,也有喊王长老,鲁长老,宋长老的。
就连丐帮其余七个分舵的舵主,也忍不住齐齐向前,抱拳道:“少帮主,您发一句话。丁泥山,他到底是不是在失心疯胡吣?”
南宫灵双手向下一压,大声喝道:“都住口!”
这也奇了!他舌绽春雷,声音竟准确无误,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楚留香又是见猎心喜。这一嗓子也是妙极。不仅需有深厚内力,更是内蕴音功的精妙法门。
南宫灵环视四周,目射冷电,视线所到之处,众人不由低头噤声。
他这才又对着丁泥山冷道:“其他几位舵主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又如何得知?”
他这一句出口,无疑是承认了任慈的死讯。
在场众人齐齐震动。只是,他们被南宫灵刚才的举动所威慑,不敢高声,但仍不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丁泥山洋洋自得,以为戳中了南宫灵的痛处。
“义父他老人家,的的确确已经仙去。”南宫灵面露哀容,但很快挥手向后,朝着一旁的武林众人一指,声色俱厉道:“若非如此,他们怎敢打上我丐帮!”
“为帮中稳定计,我与诸位长老,遵从义父遗愿,暂不发丧。”他冷笑数声:“可偏偏有帮内叛徒,泄露机密。”
“而你丁舵主,提起义父他老人家的死讯,非但没有半点伤心,反而面露喜色!”
南宫灵大步上前,揪起了丁泥山的衣襟:“你勾结外人,祸乱总舵,难道是不想做我丐帮的弟子了吗?”
丁泥山这才发现不好,大叫道,“你血口喷人!血口喷人!”
他左右张望,却骇然发现,几位长老与护法,不知何时竟围了上来,将他包夹在中间,让他连动手拼命、反戈一击的机会都没了。
“我是不是冤枉你,很快就可以知晓!”南宫灵洒然转身,左手挥剑,指向了依旧匍匐在地的冷秋魂。
“刚才你都听到了。朱砂门有何诡计?你速速如实招来!我且饶你一命,不叫你做我的剑下亡魂。”
丁泥山对着南宫灵大喊大叫道:“你虽小胜一场,却恶了朱砂门!老帮主已故,丐帮群龙无首。南宫灵,你素来不知友爱同道。丐帮交到你的手里,只会惹祸上身!”
他又对着冷秋魂道:“冷大侠不必担忧。比试已过,胜负已分。南宫灵若敢再伤你性命,便是坏了规矩。你们朱砂门的长老,也不会善罢甘休!”
却不料,冷秋魂灰心丧气,断断续续颤声道:“我们正是从丁舵主那里,听闻了任老帮主的死讯,才想借机扩大地盘。”
此言一出,便是坐实了丁泥山勾结外贼的罪名。他几乎呆若木鸡,口中不住道:“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但楚留香在一旁却看得分明。丁泥山不知原因,他却清楚。
朱砂门三位长老中,西门千、杨松已死。冯雨一人独木难支。今日其实是最后的机会。
既然没能挑起丐帮动乱,将南宫灵拉下马来,朱砂门便再无侥幸之理。冷秋魂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放弃了与南宫灵的对抗。
“丁泥山,你怎能这样糊涂!”王长老满脸痛心疾首。“也怪老夫,酒醉误事,泄露机密。”
他上前半跪拱手道,“请少帮主责罚!”
丁舵主回过神来,他已被鲁宋二位长老联手压住,大吼道:“我没有勾结外人!我也是酒后失言,不小心被朱砂门听去。”
“我只是不服南宫灵这个毛头小子!”他极力挣扎,辩解道:“若说是勾结外贼,南宫灵才是勾结本门弃徒!”
王长老半跪在地,却心中恨极,抽出竹杖朝着,对着丁泥山,劈头盖脸打去:“你还敢污蔑少帮主!罪上加罪!”
“我没有污蔑南宫灵!”丁泥山脸上被抽出数道红痕,愤愤道:“他勾结白玉魔!南宫灵和白玉魔密会,这是我亲眼所见!”
南宫灵一言不发,只如看小丑一般看着他。
丁泥山左扭右摆,似想挣脱钳制,喝骂道,南宫灵,你这个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