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母阴姬神色复杂,看着无花。以她的见识,不难看出,这是一个有真正佛法感悟的人。
但她口中不示弱,“好个妙僧,怪不得人称你辩才无双。真是巧言令色,强词夺理!”
水母阴姬不待无花反应,立即劈头盖脸问道:“照你这般歪理。若人人心有灵山,又何须延请上师讲法点拨?”
无花微微一笑:“师如明灯一盏,照破迷雾千重。若想明心见性,还需己身躬行。”
“你的躬行之道,便是离开少林,行走于俗世?”水母阴姬缓和了脸色,缓缓问道:“那你又为何擅闯我神水宫?”
见阴姬终于想到,要询问他来意,无花忙行了一礼,看着阴姬,清声道:“因为我有一心愿,佛陀不可玉成,在下必须亲自来拜见宫主。”
水母阴姬冷冷盯着面前之人:“你有何事?”
“我为令徒,而倾堕红尘。”无花眼神清亮,神色坦然。
水母阴姬神色陡然一冷,又听面前男子继续道:“司徒静与我,两情相悦。非君不嫁,非卿不娶。万望阴宫主玉成好事。”
无花望着她,神情坚定,正色承诺:“若得宫主许婚,我必对阿静倾心以待,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再纳二色。”
初听之时,水母阴姬正怀疑是哪个女弟子,与无花萌生私情,心中暴怒,顿生杀意。但而后,又从无花口中得知,与他私定终身的,乃是司徒静。
水母阴姬神情变幻。司徒静从未离开过神水宫。那么必然是上回无花前来讲经之时,借机私相授受了。
她刚毅威严的面容上,一片森冷,“神水宫自有宫规,你明知故犯,还敢跑到本座面前口出狂言。无花,你果真是胆大包天、不知死活!”
也就在这时,水母阴姬肩头往下一沉,双手压向座下。那又高又粗的水柱,立刻分出三道泉流,激射而出。
喷泉的水势本已极强,又裹挟着水母阴姬惊人的掌力。水箭飞出,袭向湖岸,其势浩荡,纵然雷霆闪电不可比拟。
自从打阴姬从水下现身的那一刻起,无花就充满了警惕,时时刻刻做好了她会出手的准备。
水母阴姬手上一动,无花就已经敏锐发现,并且立马闪避。但是尽管他早有准备,应对起来,依然觉得力不从心。
只因为,水母阴姬非但轻功已登峰造极,而且内力亦深不可测。她的的攻势实在太快,太疾,太迅猛了!这简直不是一个人,能使出的招式。
无花已经极度戒备。可即便如此,交手甫一开始,他便落了下风。
他素来深思熟虑。打算娶司徒静为妻,来神水宫和水母阴姬提亲,实在是他一生中难得一见的冒险。他最讨厌赌,但人生在世,没有人能够真的算无遗策。有些冒险无法避免。
但此来之前,他已经在心底反复推演了无数次。短时间内,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打败阴姬。他也绝没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总不能让司徒静,等他个十年八年。
但好在,他也并不需要战胜阴姬。无花心里想的明白。他不是来寻仇的,他只是来“找boss直聘”,希望能够竞聘上岗,赢得阴姬女婿这个职位。
强者最欣赏的,也是强者。所以,他只要能够充分展现自己的价值,便极有可能打动阴姬。
既然如此,他要做的,就是能拖多久拖多久。能在天下第一人手下坚持的时间越长,越能够证明自己的天资与修为。
转瞬之间,飞泉激流回环而至,竟已袭至无花的身后。无花后退无门,但他也并未硬扛,而且向前一跃,足尖在湖面轻点。
再度腾起于空中,展开身法,如鬼魅一般,虚影无处不在,带起一片渺渺茫茫的氤氲雾气。眨眼间,他便消失在了阴姬的视野中。
水母阴姬冷笑一声。平静的湖面陡生波澜。一道道水柱涌起,每一个都窜出水面丈许,如同无数条巨水龙,腾空而起,咆哮而去,誓要用利爪,将一切冒犯它尊严的敌人撕成碎片。
一条条矫健的水龙,盘旋在湖面,在日头下银光粼粼,向着四面八方不停巡逻,没有落下每一寸湖面与天空。
糟了!无花暗道一声不好了,自己判断失误。
水母阴姬确实没有办法,从氤氲雾气与重重虚影中,分辨出他的真身。可她竟然一开始,就使出范围大招。
而自己这会儿,哪怕用尽全力,高高跃起,也无法突破无数道水龙形成的封锁和包围。
更何况,阴姬此招,暗合周易乾卦五爻,取飞龙在天之意,腾居青冥,势不可当。而自己,却恰恰人在空中,招式将尽,亢龙有悔,无处借力。
要是一招落败,非但颜面全无。更是难以在阴姬的盛怒下,保全性命。
无花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怎么办?眼下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