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告而娶,无名无份。还是请她,哪里来回哪里去。我这罂粟谷,不留闲人。”
司徒静的心,如同进浸泡入了一桶冰水。她不敢抬头去看石观音,甚至不敢轻轻挪动半步。
无花会愿意为了自己,与自己的亲生母亲对抗吗?何况,他的母亲又是石观音,实在太危险,又太可怕。
就算他愿意,他能够对抗石观音的意志吗?
那么,自己要何去何从?
司徒静已经在快速思考退路。如果石观音执意不肯接纳自己,自己是否可以说服无花,送她回扬州。
若是如此,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因为,到了眼下这个地步,司徒静也已经半点都不想留在大漠,呆在石观音的眼皮子底下。她刚刚离开神水宫,根本不想才出虎穴,又入狼窟。
但是,无花会同意如此吗?如果他不同意,石观音是否会迁怒自己?除去一个心腹之患,最好的方法就是杀人灭口。如果她要对自己动手,无花拦得住石观音吗?
思及此处,司徒静微微发抖。她张口欲言,想对无花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几乎发不出一丝声音。
“别怕,没事。”无花察觉到了司徒静的异状,他立即扬声道,“来人!”
他瞧见曲无思进来,立马吩咐道,“曲师姐,劳烦你将阿静扶下去。带她到我的住所,稍作歇息。”
曲无思方才不在殿内,但她大概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毕竟,石观音控制欲极强。以她的性情,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擅自按照自己的心意,娶了一个喜欢的妻子。
虽有无花的吩咐,曲无思却不敢擅自举动,她抬头去请示石观音,见后者并无不许,这才扶着司徒静离开。
司徒静一直微微低着头,是以不曾发现,石观音的视线落在她的发髻上,而后目光陡然转冷。
“怎么,一郎。你要为了这个女人,来忤逆我吗?”石观音虽然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还擅作主张,将我的簪子,戴在了那个女人的头上。”
“有些东西,母亲大人弃若敝履。”无花面无表情,冷淡开口,“但儿子却分外珍惜。”
就像那只梅花簪子。石观音可以狠下心,抛夫弃子。在她扔下两个年幼的儿子,毅然决然离开伊贺的那天晚上,她将这根梅花簪子一同抛弃。
但是,无花最重视在意亲人,最珍惜眷恋家的温暖。他将这根簪子重新拾起,小心收好,又在许多年后,将之送给了自己的妻子。
无花已经不想再多费唇舌。事实证明,以石观音的我行我素,他根本无法说服,也无法打动她。
争执,只会挑动挑起更大的怒火。到最后口不择言,发泄怨气,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子之情,更加雪上加霜。
不久前,无花与楚留香唇枪舌刀,言辞如锋,各抒己见。但他却不会与石观音争辩。
他只需要让石观音明白,虽为母子,自己却不是她的掌中之物。让她死了这条心,千万别妄想,用拿捏控制别人的那一套,来对付自己。
“儿子这两年,挑战了不少武林高手,自觉略有所得。”无花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母亲大人一向疼爱儿子,今日可否拨冗指点一二?嗯?”
他根本不管石观音是答应还是拒绝,拈指一点,向石观音攻去,似慢还快,举重若轻。
石观音旋身飞起,喝道:“无花!”
但无花不为所动,手指即将点中石观音的咽喉要害,但却再不能前进分毫,那层阻隔柔软却坚不可摧。
他心知,这是石观音用内力撑起的气罩。无花翻转手腕,再度一掌拍去。
精纯澎湃的北冥真气,自气海涌出,上溯至膻中穴,缓缓蓄力。
真气依次流过天池、天泉二穴,陡然加速,过曲泽而成汪洋浩荡,经间使而又添锋利,穿大陵而益发雄浑,至劳宫则迅速沸腾。最后势不可挡地从掌心拍出。
石观音神色不改,暗自运功相抗。但真气震荡四射,殿中的银镜纷纷碎裂。侍奉在殿外的众女,都不免受交手的余波冲击,纷纷或躲或闪,或避或退,一时狼狈不堪。
“母亲大人就这样吝啬,不肯指点儿子一分半毫吗?”无花不容反驳地吐出一句:“我们到外面过招。”
石观音环视四周。奢华迷幻的宫殿,已刹时化为一片狼藉。她咬了咬牙:“好!就让为娘看看,你而今究竟有多大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