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被折腾得欲哭无泪,心中暗道,兄长和楚留香两个斗法,我只是区区一个丐帮帮主,实在伤不起啊……
而被他惦念着的兄长无花,正在罂粟谷,陪石观音一同宴客。
罂粟谷之所以能成为沙漠绿洲,是因为此地有一汪温泉涌出,又有一汪冷泉绕谷穿流。是以此处四季如春,花木成荫。
在入眼尽是黄沙漫天的荒凉大漠中,简直是一处人间幻境。凡是来到这里的人无不啧啧称奇。
眼下,正在赞叹不已的两个人,乃是龟兹国的大将军与国相。
一处极其奢华的宫殿,白色巨石大门上,描金画银,雕刻着繁复精致的图案。象牙雕花窗打开,晚风送爽。
微凉的夜风,却吹不散殿内弥漫的香气。似乳香,似没药,但又比天底下任何一种香料,都更加销魂。
地面铺着从波斯运来的羊毛地毯,踏上去仿佛如在云端。四壁悬挂着上千盏明灯,琉璃灯罩、纯银灯台,将殿内照耀得如同白昼。
四面墙上,壁画栩栩如生。美人或飞天起舞,或对镜梳妆,或执剑娇叱,或月下醉酒。她们浑身上下的首饰,以金箔银线宝石镶嵌而成,华美流光。
烛火跳动,灯影幢幢,这些美人仿佛就要从墙上走下来。
巧的是,大殿的正中,也正有一群美丽的姑娘翩翩起舞。她们并不像西域胡姬那样,露出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胸口。但这些年轻美丽的女子,一甩袖,一转身,却说不出的诱人。
墙上的美人和殿中的美人,相映争辉。龟兹国的两位权臣,不自觉地喉头微动。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厉害的温柔乡、销魂窟,男人见不得!
可这些美人在石观音的面前,都要黯然失色。哪怕她只是身穿一袭白色纱裙,发髻高挽,插着一只简约的白玉簪。可其容色之绝美,风姿之绰约,已经超出了世人的想象。
石观音高居主座,纤纤玉手,端起金杯。她的声音也是说不出的动听悦耳,仿佛九天仙乐。
“国相与将军远来,妾身敬二位一杯。”
这两个已经见识过国中无数美女,坐拥无数姬妾的男人,依然震惊痴迷于石观音的绝色容颜。
这天底下竟然有如此高雅、如此优美、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他们之前遇到的女子,简直都只是庸脂俗粉。
他们的目光中,一时贪婪,一时痴迷,一时惧怕,一时惊疑。
贪婪痴迷,是男人的本色。惧怕惊疑,则是人之本性。
他们不是武林中人,但是作为龟兹国的当权者,他们比寻常人,更明白石观音的可怕,更了解石观音手中掌握的权势。
二十年前,这个女人就已经雄踞一方,扬名大漠。以前,尚且有“大漠之王”扎木合能与之抗衡。可是不久前,扎木合身死中原,其麾下势力渐渐被石观音所收拢。
这让后者,成了当之无愧的大漠女王。
不,她如今已经不屑于只做大漠的女王,她正在准备成为龟兹的女王。
想到这里,国相与大将军不约而同看向了一个方向。石观音右手边的次席,端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他有着与石观音相肖的姝丽面容,但神情之清冷出尘,有如仙佛降世。
这一对母子,一个是妖,一个是神。总之,举手投足都能要了凡人的性命。
想到这里,二人心中更加谨慎,神态更加恭敬。他们一同起身,向石观音与无花祝酒。他们深深地弯下腰,将酒杯高高地举过头顶。
“得蒙夫人相邀,我二人才得以见识如此仙境。多谢夫人与公子款待!”
“哈哈哈哈……”
石观音见状,发出畅快悦耳的笑声。她掩唇而笑,目光流转。
“两位请不要客气。以前,龟兹王要依靠你们,处理国政。以后,妾身也一样要依靠二位,统治百姓。”
国相已显老态,大将军则满面横肉。但他们的脸上,都出现了同样的神情——庆幸和欣喜。
他们庆幸,自己见风使舵,得以及时投效石观音。至于他们曾经的主子龟兹王,在短暂的愧疚后,就被他们毫不犹豫地抛之脑后。
这都是没有法子的事。
以前,大漠三足鼎立。石观音武功最高、最为可怕;扎木合手下训练有素、兵强马壮;龟兹国地盘最大、最为富庶。
可谁叫扎木合不争气呢?
石观音吞并了扎木合的地盘,其势再不可挡。从那一刻起,龟兹王就已经注定了不会有好下场。又何必连累他们,跟着螳臂当车、困苦败亡呢?
因此,方才得到了石观音的允诺,他们大喜过望。从此,可以继续保全荣华富贵。或许……还能获得更甚以往的权势。
毕竟,石观音武功虽高,但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无论武功多么的出神入化,也只懂得威吓与享受,又怎么会懂得治理国家?
国相与大将军对视一眼。以后,只要奉承好石观音,让她耍足了威风,尽情享乐。
这龟兹,还是他们的龟兹。
至于奉承需要的花费,就让国中那些两脚羊,再多多交税好了。毕竟,如果没有他们两个的苦心孤诣,这些平头百姓凭什么能够安享太平?那些市井草民,理应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