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马老大走了过来,抓起一把碎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又丢回匣里。
高个马匪道:“老大,都验过了。银子成色十足。”
马老大只懒懒嗯了一声。
正在记账册的黑脸大汉,苦着脸抱怨道:“老大,这活儿能不能换别人干?”
“不行。”马老大回答的斩钉截铁,“上头说了,每个镇子,都至少要有两个能写会算的。”
“可咱们这儿,已经有两个了。”黑脸大汉朝着小个子和高瘦同伴努努嘴。
“上头说要有两个,咱们就只有两个,那上头凭什么看中咱们?”马老大狠狠刮了他一眼,敲敲木桌,冲着黑脸大汉道:“你给我好好记!要是记差记错了,就扣你月银!”
黑脸大汉嘟囔着:“扣就扣呗。”
“酒也不许喝!”
马老大威胁几句,又晃悠到别处巡视。此时,已轮到楚留香几人接受检视。
那小个子翻查一遍,狐疑地瞪着楚留香几人。“把手举起来,要搜身。”
“你们怎么敢?”胡铁花一下子跳起来,目光恨不得要吃人。
楚留香行了个礼:“兄弟,方才那一行车队也不曾搜身。”
“千里搏命只为财。”小个子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们:“你们这一行,竟然只带些不值钱的干粮酒水,半点儿值钱的货物都不带。”
楚留香和姬冰雁心中一紧。就听到小个子又道:“这可能吗?”
他嗤笑一声:“爷我可不是傻子!你们身上是带了红货吧?”
红货便是贵重珠宝,个头儿小,便于隐藏。
“明告诉你们,凡打咱们镇子过,十里抽一。我按规矩搜检,你老老实实交钱。领了过路令牌,咱们各自相安!”
楚留香以眼神制止住胡铁花,主动张开手臂,“实不相瞒,我们兄弟几个是第一趟跑买卖。原本也带了些货,路上就丢的差不多了。”
“若就此返回,只落得个倾家荡产。情愿豁出性命,走一趟大漠。到西域贩了货回来,还能裹得住本。”
那小个子似信不信,他不仅搜了楚留香三人,马夫向导也没有放过。又满是怀疑,围着马车,又敲又摸,一无所获。
这才不死心地道:“500两!”
胡铁花又跳将起来:“你凭什么讹我们500两?我们带的东西,根本不值五千两?”
“搜不出来东西,是我本事不济,我认栽!”那小个子一脸不耐烦道:“一个人头一百两。要交赶快交,不交就滚,别打这里过!”
胡铁花提拳就要打。楚留香和姬冰燕,忙一左一右按住他。胡铁花忽想起一事,道:“快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呜呜……”
原来是楚留香眼疾手快,直接拿胳膊,从后面勒住了胡铁花的脖子,让他发不出声。
小个子神情越发狐疑,楚留香陪笑道:“这小子是叫我,快把私房钱拿出来买路哩!”
除了胡铁花是个穷光蛋,对于楚留香和姬冰燕而言,五十两实在不算得什么。只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要带钱。只因在大漠中,钱是最无用的东西,买不来食物和水,更买不来性命。
楚留香的钱,在进兰州城之前,已经花的差不多了。姬冰雁也很无奈。根据他以往的经验,进入大漠后,钱财根本无处使用。以他的性情,出来冒险,自然不会身上多带银票。
只是没想到,跟着南宫灵给的地图,走到了这处小镇,竟然还要交买路钱。
他们好不容易搜刮身上零零碎碎,也只凑了450多两,再摸不出哪怕一枚铜钱了?
姬冰燕已经在犹豫,是否要让楚留香拿出信物。这是楚留香一手制住胡铁花,另一手摘下随身的玉佩。
“这玉佩至少也值50两,就放在这里抵债!若我有命从大漠回来,便带五千两来赎。”
小个子向自己的瘦高同伴看去,那人点点头,示以楚留将将银票和散碎银,放在小匣中,玉佩放在大木匣中。
“有货的按货收钱,没货的按人头收钱。没多讹你们一分。”
“456两6厘,黑头记账,给他们令牌令旗。”
那黑脸大汉划了几笔,愤愤道,“谁他妈知道这个‘厘’怎么写?”
他迁怒似地,瞪着楚留香一行人,“往来大漠,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穷酸!”
胡铁花刚被楚留香松开,正满肚子火气,立即开口嘲笑道:“你连字儿都不会写,装什么账房?”
黑脸大汉将笔一摔,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厮打。
胡铁花还没怎么样,楚留香却突然抢先跳起,一脚将那黑脸大汉踹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