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杀机毕现。
扶柳大声呼喝,要下属结阵。可那群从屋顶跳下的白袍男子速度极快,已经冲了过来。
不过几瞬间,白袍人与黑衣武士便短兵相接,战斗在了一起。
扶柳已经提剑上前。
“退后!”他朝周遭百姓厉喝,“全都退后!”
可是这些百姓只是龟兹平民,他们中只有寥寥一些人,听得懂汉话。
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白袍人眼神空洞、神情狂热,从身后拽出一个个铜罐子,向四周砸去。罐中装着被点燃的热油。
“圣火昭昭,焚尽不洁。”
随着语调怪异的声音响起,铜罐子“轰”地炸开,热油化作千百点流火,暴雨般泼向整条街道!
“跑!”扶柳回身,抓住最要紧的一个囚犯,往远处一扔,便大喝一声,纵身躲避。
水火无情,黑衣武士随着随着头领一起,四散奔逃。周围屋子的窗户开得又高又小。扶柳一个跃身,撞了进去。他已经听见身后的惨嚎。
不过几个瞬间,扶柳再度从窗户跃出屋外。
残阳如血,落日返照。大街上已成人间炼狱,这根本就是无差别的屠杀。
扶柳手下的那些黑衣人,好歹有武功在身,虽猝不及防,遭遇火攻,但大多躲避及时,就地一滚,压灭溅到身上的少许火星。只是个个灰头土脸,形容狼狈。
四周的老百姓便遭了殃。
“啊啊啊!”
一个卖杏子的老妇首当其冲,流火沾身一旦燃起,粗布衣裳瞬间化作火团。
她凄厉惨叫着翻滚扑倒,打翻箩筐,金黄的杏子滚了一地,在火焰中迅速化作一团焦黑。
布帛燃烧发出刺鼻的黑烟。人群彻底崩溃,哀嚎遍地。只是幸而大街宽阔,出来摆摊的百姓不多,才没有发生践踏,避免了一场更大的悲剧。
扶柳目眦欲裂。他手腕一翻,挥袖甩出一大片暗器,带着至刚至阳的真气,打向了那一群白袍人。
噗嗤噗嗤
暗器入肉。有一两个白袍人,被正中喉咙,当即扑倒。剩下的人浑不顾身上带伤,再度以命相搏,攻了过来。
但有了这些许缓冲,扶柳已经拉开了随身携带的小竹筒。天色已暗,白色的焰火冲天而起,在灰色的天幕炸开。
扶柳收拢了手下。八九个黑衣武者,结成圆环阵型,同时长剑出鞘,向外刺去。他们进退如一,默契十足,立即稳固住了阵脚,接着便在头领的带领下,稳步向白袍人压去。
白袍人逐渐落入下风。为首之人突然伸手,向袖中掏出了一个圆球。
“快散!快……”
扶柳眼神一厉,他话还未说完。那圆球已经砸了过来。
“轰隆”一声,爆射出火光,在夜幕中闪烁着夺目而致命的明亮。
黑衣武士虽再度散开,但最前方一两人躲避不及,被震晕当场。
扶柳狠狠咬着牙关,他不敢再结阵聚集在一起,免得成了活靶子。
“大家各自为战!我已经发出了信号,很快便有援兵。”
他当先纵身跃入白袍人中间,长剑急振,反手便将一抹了一人脖子。鲜血四溅,喷在扶柳脸上,也浸透了那人自己的白袍。
短短十数息,数名白袍人毙命。但他们也很快反应过来。这群白袍人身法并不出众,可招式却十分诡异。
扶柳明明从这里挥出一剑,但剑气射出,方向却莫名其妙地偏转。非但没有伤到白袍人,反而将自己身旁的一名手下大腿刺穿。
扶柳心中大骇,不知这是什么招数,他不敢再远远放出剑气,以免误伤,只能近身搏杀。
但这些白袍人,手握铜质令牌,作为武器。那令牌竟似被热得发红,还未接近,便觉得热意袭来,灼热烫人。
一个黑衣武士被令牌打中,竟似中了烙铁,皮肉被生生烫熟,冒出青烟与焦臭。
扶柳怒喝一声,仗剑直刺,逼得白袍人收回了手,救下了那名受伤的手下。他心中怒意更盛,丹田真气运转,全部灌注于长剑,直刺白袍人的心窝。
那白袍人躲无可躲,却身形一扭,抓住旁边一个吓瘫的孩童,朝剑锋掷来!
扶柳硬生生收剑,剑尖在孩童肩膀前半寸颤抖。内力反冲,他胸口气血一阵翻腾。而那白袍人已借机滑出两丈,又从袖中掏出了一个圆球掷了过来。
“混账!”扶柳从未如此暴怒。
至刚至阳的真气在体内狂涌,最后汇集在剑尖,挥出快如闪电的一剑,竟是赶在那圆球爆炸前,将其一切两半。白色的粉末露了出来,被风一吹,飘散不见。
这场仗打的憋屈。
明明自己武功高出对方,但却耐不得对方手中有诡异暗器。而且他还要时时照拂手下,不免缩手缩脚。
眼见着还剩下的十六七个白袍人,纷纷将手伸入袖中。扶柳极力压下胸中怒气,心知不可久留。
“撤!不要纠缠。”
这些白袍人悍不畏死。虽然死伤小半,仍然疯了一般扑上来。可扶柳却不能不顾及自己手下性命。便打算带人暂时撤退,等待援兵赶来,再做围剿。
他喝令手下先走,自己则挥剑断后,砍伤了当先追来的几人手臂,这才转身欲走。
但那群白袍人自知追索不及,一下子拿出了身上所有的暗器圆球,毫无顾忌地全部抛射过来。
一道道破空声传来,扶柳已经能感觉到,脑后空气都已经变得炙热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