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灵得到禀报,石观音刚刚回谷。他立即整了整衣冠,准备前往迎接拜见。他只在幼时见,过石观音一面。记忆里,那是一个美丽得出奇的女人。
之后,母子再未得见。只不过石观音的名声甚大,南宫灵对她的事迹仍时有耳闻。有义父、义母和兄长在,南宫灵自幼便备受疼爱。可即便如此,亲生父母的意义依然不同。
然而讽刺的是,他的生母,恰恰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这让自幼身处正道的南宫灵情何以堪?只要想一想便头痛无比。
但无论如何,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也要勇于面对困难。
在南宫灵决定来到大漠时,便已做好了与石观音相见的准备。只不过当时他乐观地以为,会有兄长无花陪同,一切应当不成问题。
可是,世事岂能尽如人意。兄长至今未归,南宫灵也只能压下复杂的心情,准备迎接母子重逢。
“什么?她人走了?”
当南宫灵赶到会客的大殿,出乎意料地得知,石观音抓回来几个俘虏,然后又带着一批人手离开了。
一时之间,南宫灵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不是松了口气。然而很快,不悦油然而生。
他直接问曲无容:“师姐,母亲大人可知,我到了罂粟谷?”
白纱覆面的女子默然不语。
南宫灵便知晓了答案。他冷笑两声:“看来,母亲大人还真是忙于大事!甚至抽不出半刻闲暇,进来看一看她的儿子。”
“她抓过来的,又是什么人?”南宫灵勉强压下不快,略一沉吟,又问。
“夫人攻破了龟兹王的营地,只留下了这三个活口。”曲无容尚不及细问,很多情形也不甚了了。
南宫灵微微一怔,再一次意识到石观音的狠辣。但他转念一想,这里是大漠,距离中原千里之遥。
而龟兹乃是化外小国,横竖也和自己、和丐帮毫不相关。理他作甚?
身为一派之主,固然要走正道,但也不可随时滥发善心。南宫灵便不欲多管,就准备拔脚回自己的住处。
刚到罂粟谷之时,他发现谷中按照自己的喜好,一直预留着一处屋舍,哪怕自己此前从未过来这里。
当时南宫灵还微微动容,仿佛卸去了旅途的疲惫。眼下想来,那必然是自己兄长的手笔。石观音哪有这个慈母心肠?呵呵!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兄长回来之前,自己就待在住处,不再出门。随便石观音来来去去,理她作甚?
至于这罂粟谷中的一应事务,今天又抓了谁,明天又杀了谁……
他一概也不想知道,不想管,也管不了,石观音也未必乐意他管。横竖与自己无干,理他作甚?
比起无花的隐忍自持,南宫灵这个做弟弟的,其实更有脾气一些。他含怒转身,拂袖而去,却听见身后曲无容的话语又传来。
“或许这三个是中原人,夫人才暂时留下了他们。”
中原人?呵,随便吧,理他作甚?
呃……中原人!!!
南宫灵脚步一顿,快速往后倒退了几步,看着曲无容,面色郑重:“师姐,请务必告诉我。他们姓甚名谁,何门何派?”
看着眨眼间“唰唰唰”重新退回原地的南宫灵,曲无容一脸愕然:“我、我不知道……”
“师弟若想了解,我叫人来问。”
“有劳师姐了。”
虽然在南宫灵心中,石观音无论是不是无事生非,都跟自己没有半分关系。但是眼下听到“中原人”几个字,南宫灵突然意识到。
天底下还有一个道理,叫做“母债子偿”。
为了避免自己毫不知情地,背上石观音的孽债,南宫灵觉得,自己还是理会一下的好。唉,真是造孽!
他这会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难啊!
“姬冰雁和胡铁花,另外一个是天下第一杀手中原一点红?而且你说,夫人是去追击楚留香了?’”
南宫灵无比崩溃,大声道:“母亲大人她怎么能这样?”
南宫灵心中忍不住哀叹,想自己一代年轻少侠、丐帮帮主,一向被武林同道夸奖为沉稳干练、处变不惊。可自从进了这大沙漠,就屡屡险些跳脚。
我哥到底是怎么在这里生活下来的?到底怎么能天天直面石观音这个生母,还没有被逼疯的?
住在罂粟谷中的,大多都是女弟子。而这名刚刚被唤入谷中的手下,原是臣服于石观音的马匪,又被无花整治了一番,如今看上去已颇懂得些规矩。
他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道:“管他什么蝴蝶大雁、香的臭的、第一杀手呢?”
“只要进了这大沙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夫人想抓便抓,想杀便杀!”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南宫灵烦躁地摆摆手,和这种小喽啰没什么好说的。
他直接正色看着曲无容:“曲师姐,这样不行!”
“一点红且不说,姬冰雁和胡铁花,都是中原武林有头有脸的侠客,亲朋故旧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