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觉得明尊法王态度轻慢,有些不悦,冷冷地道“,莫非,你觉得我不配做你的对手?”
白袍老者再次摇头。他看着无花,目光幽深,缓缓开口,甚至有些语重心长。
“你还是太年轻……”
“我侍奉圣火,无法远离。中土英雄,又少至西域。等你到了我这般年岁,或许才能理解我对于对手的渴望。”
明尊法王悠悠叹息:“可惜……”
“可惜什么?”无花有些狐疑。
“可惜你这么年轻,武功便能修炼至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可惜你冒犯了圣火,老夫纵使惜才,却也绝不能手下留情,容你性命。”
“不必留情!”无花冷声道,“法王但请出手。胜负生死,皆凭本事!”
“老夫当然要出手。”明尊法王神色郑重,扬声道,“但是,你为什么不取下斗笠?”
他神色肃穆,“我们理应牢牢记对手的模样。”
这是对敌人的敬意,是给对手的尊重。
故而,无花略一犹豫,还是取下斗笠,随手扔了出去。那斗笠便盘旋着插入雪间。
明尊法王有着显而易见的愕然:“没想到,石观音的儿子竟是个和尚。”
额……
你才是和尚,你全家都是和尚!
生死之战,无花心中本百感交集,既紧张又肃穆,既郑重又忧心。但此时,这些复杂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一股愤愤不平。
他为什么要戴个斗笠?难道是为了跑来装高冷吗?
还不是因为,不久前在蝙蝠岛,被烟熏火燎,喜提一副泡面头!
无花要脸,实在没有勇气,顶着这样的发型出来见人。一头海藻发,还不如秃着呢。
他怕明尊法王见了笑场啊!虽然眼下,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无花面无表情,抬起手掌,不给明尊法王继续废话感慨的机会。
“在下是晚辈,先出手为敬!”
无花出手的瞬间,山巅的风雪,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快刀劈开。
这是真正的杀招!
天山折梅手在瞬息之内,变化了十几种手法,擒拿、切掌、屈爪、重拳、横拍、点穴、截脉、错骨……
每一记出招,都对准了人体最脆弱的窍穴。每一重变化,都携带着北冥神功的浩瀚内力,变幻莫测,光影重重。
时而如风中飘萍,时而如暴雨梨花。
无花的身形更是变幻莫测,无声无息,快得连一片雪花都来不及沾上他的衣摆。无相劫指穿插其间,无声无息,
明尊法王自称少见中原英雄,然而他对中原武学却无比了解。他已经认出,这位罂粟谷公子所学简直包罗万象。
他的招式慈悲浑厚有禅意,飘然无迹如清风,灵动跳跃蕴含杀招,凌利狠辣若鬼魅。
这样的身法,这样的招式,简直是博采众家之长,然而又已然神似形非,脱胎换骨,信手拈来。
这位白袍老者目中的欣赏越来越浓,心中的惋惜也越来越甚。
这可真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但自己今日,必须要拔苗除草?
无花的招式一快再快,他的身形几乎已不可分辨,仿佛已彻底融入了风雪。
但明尊法王只是站在那里,双掌缓缓画圆。
乾坤大挪移的力场,像一面无形的水墙。再快再凌利的攻势,触到那一层真气,便都会被被偏转、滑开、甚至反弹。
折梅手明明扣住了法王的手腕,却感觉像握住了一条滑不溜手的火蛇。无花的真气刚刚打向其神门穴,明尊法王手腕一抖。
于是,无花打出的那股力道,竟被诡异的转移,绕着明尊法王的手背,转向了他的手心,而后被他一掌拍回了无花腰侧。
要知道,无花出手时,还暗藏了一股无相劫指的阴劲。这一下被明尊法王反打回来,反叫自己吃了个暗亏。
无花越攻越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他一袭素衣,飘然若仙子凌波,陡然消失又出现,仿佛雪地鬼魅。
东瀛忍术的与凌波微步糅的结合,已妙到了极致。这让无花的招式仿佛无处不在。他可以同时向法王的前后左右,甚至头顶、脚下出招,招招指指破绽。
然而,明尊法王却始终一步未动。对手有千万招,他却始终以一招应之。乾坤大挪移让无花的所有攻击,都未能打到实处。
真气四射,在周围的雪地上打出一个又一个的凹坑深洞,溅起一地碎琼乱玉。
碎雪纷飞,唯见一道飘然的身形,穿梭如惊鸿,另一道坚毅的人影,不动如磐石。
明尊法王浑厚炽热的护体真气,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头慵懒的巨兽,在戏弄急躁的猎物。
无花一掌打出,带起的飞雪如游丝乱絮,遮蔽了视线。而白虹掌力曲直如鞭,竟绕过了纷纷飘落的雪花,拐了一个弯子,又抽向法王面门。
这一招妙到毫巅,又气势如虹。
明尊法王终于动了。这一招气势太过磅礴,又从出乎意料的角度打来,他不敢硬接。于是微微侧身,但也只侧身半寸,犹如闲庭信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