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掌风擦着耳廓掠过,同时右手食中二指轻轻一引。
那股曲直如意、正在空中转弯追击的白虹掌力,竟被乾坤大挪移牵着,撞上了无花自己的左肩。
掌力去得快,回来得更快,但无花躲避的速度却快上加快!
他脚下一点,宽袖一展,向后一连倒飞出七八丈,在雪地上犁出一道又长又深的沟壑。
地面冰冻,如同明镜。无花脚下一滑,但他整个人迅速转身,宽袖衣袍如同翩翩起舞。落下时,已单膝跪在雪里。
不行,这样不行!
无花马上意识到了问题所在,这样根本无法攻破明尊法王的防御。
他必须得改变战术!
无花心念一转,身形立即暴退,将距离拉开到二十丈开外。北冥神功运转如轮,开始疯狂吸纳周遭天地间的寒气。
素衣男子双手连弹,冰寒的真气声如连珠,密如雨帘,打向对手头颅、关节、心口。一道又一道,永无止尽。
乾坤大挪移确实妙用无穷,几乎能够克制一切招式。然而,明尊法王能挪移一道、两道,乃至近十道攻击,可他却没办法同时挪移数十道、上百道杀招。
这么一来,明尊法王不再游刃有余。他只得运足内力护体,无法挪移的真气,全靠内力防御硬扛。
但如此,无疑会会加剧真气消耗。
无花的唇角露出了一丝微笑。他就是要拖着明尊法王拼内力。
但这样还不够!
他脚下凌波微步,忽左忽右,整个人在山巅无规则游走。同时弯腰,一把抄起一个雪团,双掌合十,真气流转。
霎时间,这一团散雪已被融化,而后又再次化成薄薄的冰晶,被漫天撒出。
每一片冰晶都薄如蝉翼,蕴含着截然不同的两股螺旋真气,寒热交替劲道。
生死符!
而且这一招不再是只攻要害和破绽,而是覆盖式的散射。
明尊法王立即察觉了不对。
这暗器好生古怪。他用护体真气一震再震,却始终难以将其消磨打落。明尊法王的内息爆烈阳刚,而这暗器却全然不惧。
他的护体内力,与暗器甫一相接,就如同石牛入海,被暗器上那股至热至阳的真气同化,旋即又转为一股至寒至阴的真气。
而那至阴至寒的真气,则如附骨之蛆,一点点蚕食、消磨着明尊法王的护体内力。
这位白袍老者终于不复从容悠闲,神情凝重起来。
一只暗器已是难以对付,何况这密密麻麻的暗器,如同蝗虫铺天盖地。
明尊法王不敢托大,只得纵身闪躲。
可他的真气虽然雄厚,却要始终维持乾坤大挪移的气场。
何况,此地乃冰山之巅。
无花修炼北冥神功,源源不断地从环境里汲取寒气补充自身。这片雪山就是他的主场。
然而,明尊法王练的则是拜火教的神功秘法。他那赤如烈火的内力,在冰天雪地之中反受克制。
如果再这样相持下去,等到法王的赤焰真气减弱,强弱自分。
自交手以来,无花第一次掌握了主动。可他非但没有得意忘形,反而在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为什么?
决战的地点,是明尊法王所定。他这样的绝世高手,不会不明白。天山大雪峰的环境,不利于他的武功发挥。如果换在酷热的大沙漠决斗,他其实会更加如虎添翼!
那么,他为什么要反其道而行之?主动给自己拖后腿,他是疯了吗?
谁疯了,明尊法王都不会疯。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还是说,明尊法王受制于教规,不能离开天山?会是这样吗?
但无花不敢心存侥幸,他宁可从最坏最危险的角度,进行估量。
明尊法王刻意为之,一定别有所图!
但是,他对拜火教所知甚少,而明尊法王也一向神秘。无花虽已察觉到了反常,但却实在无从推测。
他只能加倍小心,更为戒备!
无花的攻击始终不停,毫无衰弱的迹象。但明尊法王显然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再一次躲过一群暗器,重重落回地面,双足踩在冰上,踏出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蛛网。
白袍老者双手收归丹田,赤红色的护体真气,从狂暴的外放转为内敛,在他周身萦绕,越来越快,但也越来越衰微。
无花心中一喜。
难不成,他的内力这么快便便开始难以为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