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回想起,他离开神水宫之时,司徒静也情绪起伏不定,但也好过这样,冷冷冰冰、古井无波。
“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吧?”无花轻声道。
他伸手扶着司徒静的肩头,让她转过身。无花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夫妻一场,难道便绝情如此?”
司徒静已红了眼眶,泪水盈满双眸。无花取出手帕,轻轻为她拭去泪水。他心中更加笃定,此事必有内情。
只是,到底有什么缘由呢?以司徒静的身份,还有谁能够逼迫她?水母阴姬?
不可能。阴姬既然同意嫁女,就没必要再拆散鸳鸯。何况决战之前,她还亲自为自己指点迷津。
“到底为什么?阿静,你说出来。我们夫妻同心,还有什么难事不能解决?”
“呵呵呵呵,”司徒静带着一抹凄凉,“世上的难事,由不得人……”
无花心烦意乱,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如果你不肯说,我便去问岳母大人。”
司徒静一把推开了无花,含泪问道,“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什么?”无花一时茫然,“我对你的心意,自然赤若纯金。我敢发誓,从未沾花惹草……”
“是啊,你秉性孤高,若是沾花惹草,也轮不到我嫁给你了。”司徒静不为所动,冷冷地道,“但我也不过是适逢其会,对不对?”
“在一个合适的时间遇见你,我又主动勾引……”
“别这么说。”无花立即打断:“在最合适的时间,遇见合适的人。这不正是你我的缘分?”
“缘分,缘分……”司徒静笑的眼泪停都停不住。
“阿静,我也是第一次为人夫、为人父。若是我有哪里不好,你说出来,我一定改。”
“你没有什么不好的。”司徒静含泪摇头,“只是我不知足而已。
“谁不是这样?”无花按捺住心中的着急和担忧,轻声道:“都想日子越过越好,我也一样。”
“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但够好也不过如此!”司徒静似乎想要一股脑说出心中所有的委屈。
“你知不知道,我不喜罂粟谷?我不喜欢那里的气候,也不喜欢那里的吃食!”
无花微微一怔,有些发愁起来。
以他如今的身份,已不适合长期留在中原,要么需藏头露尾,要么易生事端。但如果司徒静不适应大沙漠的风土,也是个麻烦事。
到底该怎么办呢?饮食能够从中原运过去。但气候,他也有心无力。
无花轻声商议道:“除了罂粟谷,大沙漠还有许多绿洲,有些地方,风景优美,不亚于江南……”
“你根本不明白!”司徒静突然爆发,歇斯底里地道:“这根本不是吃什么、穿什么!”
“一个女子嫁人,就要离开自小生长的地方,离开熟悉的亲人朋友,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还要被人挑剔,受尽惊吓!”
无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赶紧握住司徒静的双手。女子的手显得冰凉无比。
无花满是歉疚,“是我不好,没有想到这些。”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我害怕石观音,怕到了骨子里。”
无花紧紧握着司徒静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的,他疏忽了。
他不是不知道石观音的性情。但对于他来说,那是他的亲生母亲,何况以他的武功,足以与石观音匹敌。
无花会和母亲闹别扭,会生气,也会有争执,却不会惧怕惊恐。
但司徒静不是他!
哪怕无花已经警告过石观音。他也有把握,石观音不会去动司徒静,但这依然是不够的。
“说出来倒显得我娇弱矫情。除了第一次见面的下马威,石观音毕竟没有动我一根手指。但我还是很害怕!”
司徒静崩溃着哭泣道,“她毕竟是石观音,谁知道她能做出什么残忍的事?”
“我生怕石观音会折磨我,甚至要了我的命。我一步都不敢走出屋外,甚至害怕得夜不能安眠!”
回想起那段时日,司徒静甚至浑身发抖。
无花将她拥在怀里。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是这样的蠢笨,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司徒静。于是,他能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他极力压下心中的难受,“我从不知道,你在大沙漠过得如此艰难……”
“你知道了又如何?”司徒静突然提高了音量,“就算你知道了,也不能改变什么!”
“你是会为了我,舍弃你的母亲?还是会为了我,离开大沙漠?”
无花再一次无言以对。他难堪而又愧疚,只觉心里又酸又涩,比挨了明尊法王一掌还要难受。
“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种人。”司徒静的声音如泣如诉。
“我的心很小,只能放得下我的至亲至爱。但你的心很大,你追求武功的至高境界,想要开疆拓土、称王称尊……”
“但是阿静,你对我公平一点!”无花忍不住扬声道:“如果没有武功,我拿什么来保护你和孩子?如果没有基业,我们凭什么去过逍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