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开始飘落,京城的地面变得湿漉漉的。素衣身影如孤鸿般,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掠过。
地上的血迹让无花看得心惊不已。他终于赶到了发出响箭的地方,在周遭焦急查看。
冬日的大树,枝叶零落,更显萧瑟。
“裕子!”
无花纵身掠了过去,就见裕子靠坐在树下,捂着腹部的伤口,气若游丝。他手脚匆忙,试图为裕子止血。
“天枫哥哥……”女子低低的声音响起:“没用的……”
无花不觉红了眼眶,他有些呆愣地看着裕子肚子上插的那把小剑,紫色水晶铸成。
伤心小剑,中剑者伤口流血不止。
那本是两家定亲的信物。今日分别时,他将伤心小剑交给裕子保管。可是一转眼,这把小剑,竟然成了要她命的利刃。
无花颤抖地伸出手,徒劳地按住裕子身上的伤口。可是,温热的鲜血依然不停涌出,不断带走女子的生命力。
为什么?几个时辰前,一切还都安然无恙,为什么突然急转直下,变成了这样?
昨夜,无花从裕子那里得知,东瀛人已潜入京师。主导这一切图谋的,正是天枫本家。
从石观音修炼的东瀛奇学便能看出,天枫本家的能耐绝不容小觑。更要命的是,天枫本家的存在,已经对南宫灵构成了致命威胁。
无花和裕子约定好了联络的信号,他便打算先去把楚留香支开,再自己去试探“所谓本家”的深浅。
而对于裕子来说,未婚夫“死而复生”,令她喜出望外。无论无花去哪,她都决定相随不渝。但在那之前,她还要给伊贺去一封信,以免家中父母担忧。
就在无花找到楚留香时,京城一座豪华的王府后院中。一个佩刀男子恭恭敬敬地侍立。
在他面前,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不惧冬日寒风,跪坐在庭中,看着矮几上的棋盘,自己和自己对弈。
男子随意夹起一个黑子,略作沉吟,才缓缓放在了棋盘上。他随口问道:“听说你姓藤原?”
佩刀男子忙回禀道:“属下藤原哲也。”
“藤原,可是贵姓……”
“属下并非藤原家直系。”年轻的佩刀男子不敢隐瞒,一五一十道:“只是赐姓。”
又一颗白子落下,蚕食了黑子的一大片地盘。锦衣男子抬起头,“唔,我想起来了……”
“当年藤原家的一位嫡系身受重伤,到伊贺的温泉疗养,又再次遭遇刺杀,被伊贺的忍者所救。”
“当时那名忍者就是你的父亲吧?听说他被藤原家的大人赐了姓。”
“正是家父。”
锦衣男子将棋盘上被围杀的黑子,一个个捡捡起来。
“伊贺还真是个灵秀之地,出了不少人杰。”锦衣男子意有所指地道:“你父亲、伊贺弘文,还有我那位堂叔父……”
“藤原哲也,你见过他吗?”锦衣男子抬眉问道:“天枫十四郎,我的堂叔父。”
藤原哲也微微一怔,“回禀大人,那时属下年纪尚幼,天枫叔叔……”
叮楞!
锦衣男子一松手,棋子叮铃当啷,砸入棋盒。
藤原哲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扑通一声,急忙跪下,五体投地,大拜叩头。
“属下、属下有罪,不该言语僭越……”
寒风吹过,冷透筋骨,可藤原哲也却紧紧伏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锦衣男子才面无表情地道:“我那堂叔父,虽是被逐出家门,到底也是天枫家的嫡系,不容旁人冒犯。”
当年,无花一家还未离开伊贺时,和藤原家比邻而居。当时藤原哲也便称呼天枫十四郎为天枫叔父,天枫十四郎从不以为忤。
可显然,眼前这位锦衣男子,天枫本家的嫡系大人,却并不这样作想。
藤原哲也依据称呼说错,天枫本无立刻沉下面色,“到底是外蕃忍者,不懂规矩。”
寒气不断从地上泛起,令藤原哲也的膝盖生痛。好一会,他才听见天枫本无淡淡:“起来吧。”
“念你只是初犯,又新近立下大功,这次便不予追究了。”
藤原哲也敢慢慢爬起身,“多谢大人宽宏。”
“我此来是想问你。”这位天枫大人言语一转,道:“秃鹰居然能发现,中原皇帝被我们调包替换了。你是怎么猜到,他已知晓内情?”
藤原哲也小心翼翼地回禀:“属下潜入中原已有数年。花费了一番功夫,终于成为大内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