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和往常一样,值守殿门。秃鹰和威武将军进殿前,还在低声商量,要如何对付我们。可上殿之后,却只字不提,又匆匆告退。”
“属下听说,秃鹰为人极为机警心细,便担心他已有所察。故而请大人发下旨意,令六扇门将他带回问话。”
“属下本无十分把握,但秃鹰根本不敢奉诏,当即逃窜,却是不打自招。”
天枫本无抚掌笑道:“秃鹰机警心细,你也不差。”
“此番是大展宏图的好时机,你若能立下大功,我便将你调回本家。甚至,还能答应你一个请求……”
藤原哲也惊喜地抬头,又赶忙谦恭地低下脑袋,不敢直视。
可天枫本无物却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戏谑道:“你不是一直喜欢伊贺弘文的女儿吗?”
藤原哲也羞窘起来,结结巴巴道,“属下、属下……”
好一会,他才憋出一句话:“裕子师妹早有婚约,何况她也……看不上我。”
藤原哲也早就倾慕师妹裕子。只是裕子有婚约在身,藤原哲也便也只能默默藏起心中的倾慕。
直到,天枫十四郎父子一去不返,裕子终于苦等不住,来中原寻人。最后多方打探,却只得到了无花的死讯。
裕子自然伤心欲绝,藤原哲也难过的同时,却也生出一丝窃喜。此后,他更是陪同在裕子身边。只是,裕子从此便矢志守寡,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
藤原哲也曾经将一双鸳鸯镯送给裕子,却被裕子毫不犹豫地拒绝。那时他便知道,即便一郎死了,师妹的心中依然没有自己的位置。
藤原哲也面露黯然。天枫本无见状大笑:“愚蠢!”
“伊贺弘文和我那堂叔父,定下了儿女亲事。他一个外藩家臣,能够攀附上主家,就算我堂叔的儿子死了,伊贺弘文也绝不敢悔婚,伊贺裕子只能守寡终老。”
“可是,若我开口为你们赐婚。伊贺弘文也好,裕子也好,怎敢拒绝?”
藤原哲也又是惊喜,又是不敢置信,他立即再次伏地叩首。“大人天恩,属下铭感五内,愿誓死效忠!”
天枫本无心情好了些,说话也随意多了。
“我那堂叔父,当年在同辈之中便最为骄狂。后来竟然还为了一个中原女子背出家门,闹得族中天翻地覆。”
“偏偏他最得大人和族老们疼爱。”天枫本无露出了些烦躁。
“我此来中原,是为了举大事。可族中却还令我寻找堂叔父流落在外的血脉,又要将堂叔父的骨殖,带回东瀛。”
“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从何下手?大事在即,我如何有那么多功夫耽误?”
天枫本无不耐烦地吩咐道:“你去问问裕子,她这几年东奔西跑,关于唐叔父的两个儿子,她知道多少线索?”
藤原哲也提着小心道:“十四郎大人的长子,听闻似乎已经过世。”
“真是死了倒……”天枫本无收住话头,略微一顿,这才不咸不淡地道:“若是尚在人世,又继承了唐叔父的天资与性情,那才真是祸害。”
藤原哲也听出了天枫本无话语中浓浓的忌惮。他心惊肉跳,但却不敢置喙,只是谦恭地低头望着地面。
偏偏这个时候,裕子来找藤原哲也,请师兄代为寄信回东瀛。
她看见天枫本无,露出了些意外之色。这位大人竟然没守在皇宫之中,反而来了这处联络之地。
“你昨日的行动失败了?”天枫本无发问道。
“是,大人。”裕子尽可能简短回答。
“无能!”天枫本无呵斥了一句,“既然失败了,从今天起,你便跟我看守皇宫。”
裕子心中一惊。她已经打算随无花一起远走高飞。若是去了皇宫,便难以随意出入。
匆忙之间,她分辩道,“我如果留在皇宫,江南那边……”
“江南那边不过是虚晃一枪。眼下已经足够混乱了,不需要再添柴加火。”天枫本冷冷道:“你继续现身人前,万一被中原人捉住,反倒坏了我的大计。”
“可、可……”裕子心中大为着急。
天枫本无这个人,既刚愎独断,又精明狠辣,根本不给她反对的余地。这下怎么办?
“不对!”天枫本无突然喝道,“你在隐瞒什么?”
“以往让你在江南办点儿事情,总是推三阻四。怎么如今变得这么上心了?”
这人也真是精明,几句话间便察觉了异常。
裕子赶紧冷静下来,“属下不敢欺瞒大人。楚留香至今逍遥在外,属下、属下不甘心。”
天枫本无站起身,似信非信地打量着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