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芷好整以暇的欣赏着林姜难以置信的样子，滚烫的恨意使得那双乌黑的眼珠越发的亮，他心中不免带着遗憾。

原本……

林姜是有更大的用途的。

但是放任林姜跟什么前辈搅在一起，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啊。

江芷低头，看着林姜从手臂逐渐蔓延到全身的颤抖，眼中升起不明显的笑意。他甚至没用什么力气就将林姜推开了，山崖边凌冽的寒风带走他衣袖上的药粉，一抹斜阳余晖下，滚入风中的粉末犹如金光闪闪的金蝶留下的鳞粉。

这具身体对林姜构不成丝毫威胁，所以也不怪林姜毫无防备之心。

他摊开掌心，纤细的指尖如同这具残败的身体，连他原本十分之一的修为都发挥不出，这才不得不让江芷重新拾起许多年前，在还没有拜入碧云宗门下之前的老本行。

他是无父无母，但小时候被一个毒修捡去养大，也学了不少东西。

潮湿阴暗的屋子里，摆着毒修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罗来的瓶瓶罐罐，里面养着各种毒蛇毒蝎毒虫，他每日都要精心喂养，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习以为常。

在毒修逼着他叫师父，动辄对他打骂之时，江芷忍气吞声蛰伏多年，终于让毒修自食恶果。

后来进入碧云宗，将那些见不得人的过往抛之脑后，虽然一开始修行有些艰难，但还在有离风摇对他从不吝啬那些天材地宝，灵丹妙药，这才助他顺利他踏入修仙之旅。

从备受欺凌的弟子到如今受人崇敬的仙尊，有时候恍惚间，江芷也会想那个毒修究竟是何来头，教给他的那些东西究竟有没有作用。

如今看来，还是都派上了用场。

那药粉并非毒药，但是一旦沾染上肌肤，便会渗透到身体各处，越是想用修为将其逼出体外，身体便会不堪承受，变得越发脆弱。

最后又跟凡人有什么区别呢？

江芷低头莞尔一笑，眉眼和昔日高坐大殿之上神色温和的仙尊本人不禁在此刻身形重合。

林姜半跪在地上，用一只手撑着才不至于狼狈的瘫倒。但是至于自己身上究竟沾的什么毒，林姜一时之间也难以做出判断。

而就在被那人推开之际，林姜趁自己还有力气，迅速往嘴里喂了一枚解毒丹。

可是那药竟然迟迟没有发挥作用。

寡夫究竟是谁？他中的又到底是什么药？

但是江芷并没有留给林姜太多时间思考，他知道祁璎玑和释迦门圣子见他们迟迟不回定然会找过来，因此慢悠悠的收起不必要的怜悯，将人拖拽到崖边，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

“幽兰深谷风景很好。”

“烦请你下去看看吧。”

林姜的衣裳擦过地面，被拖曳着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他双手垂在身侧，似乎连抬起来都有些困难。

江芷蹲下来，孱弱的身形迎着风口竟然立得无比稳，他用师尊的口气最后教导林姜：

“不要轻易相信他人。”

他这个徒弟，唯一败就败在太过好骗。

但是可惜，这个道理他只能下辈子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