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肥美的灰色飞鸟颤颤巍巍的停在阁楼上的窗台,“啾啾”的叫了两声,立刻引起了林姜的注意。
他轻轻放下剑法秘籍,双手撑在窗台上,仰头射过来的阳光将他的每一根发丝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伸手想摸一下那只鸟,但是灰鸟的两个小爪子傲娇的往旁边一移,歪着头避开了林姜的触碰。
它口里含着信。
这应该是炼器师用来和外界联系的飞鸟。
林姜只好遗憾的收回了手,提高音量呼唤着疑似正主的某人:
“喂——!”
白坻听到声音抬头,他站在院子里,位置正好对着二楼的木窗。
那扇常年紧闭的木窗被人推开,林姜探出半个身子,仿佛与耀眼的光线融为一体,只见他伸手指了指旁边傲娇的飞鸟,好奇的询问:
“这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那只肥鸟歪了歪头仿佛能听懂林姜说的话似的,在林姜手边蹦哒蹦哒着,两颗绿豆大小的眼里闪着清楚的疑惑,不明白平日里好好藏在屋里的主人怎么就到院子里去了。
“下来吧。”白坻像是知道那只鸟的震惊和奇怪,但是好在不必解释,因此当着林姜的面,他掌心向上,缓缓摊开了手——
“啾啾啾。”灰色的飞鸟扑腾着翅膀下去了,别看这鸟肥,但是一飞起来,两只翅膀却十分轻盈灵巧,落下去的时候犹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林姜见了在心里啧啧称叹,心想这鸟还是有些本事的。
要不然他真想不到白玉流为什么会对这只鸟这么宽容。
林姜钻回阁楼,完成帮忙指引的任务后就乖乖的又摊开了那本剑法秘籍,他得趁着离开前尽可能的多学点儿。
本来林姜打算誊抄一份的,但是一想到人家本就是好心,若是这么做,岂不反倒是辜负了人家?
简直是忘恩负义!
这事林姜是干不出来的,所以他很是老实本分一点一点理解,不过无人解惑,全靠自己了悟,还是有些困难的。
潜心钻研剑法的林姜大概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离开后,白坻的目光一时半会并没有收回去,而是盯着窗户看了好一会儿,才舍得缓慢的将目光移向那只肥鸟。
真奇怪。
为什么林姜在的时候,阳光都会格外温暖一点呢?
而没了林姜的身影后,他就算是暴露在刺眼的眼光之下,也不觉得自己从中汲取到了一丝一毫的温度。
“说吧,是谁的来信?”白坻垂下眼皮,浓密的长睫下罩着一片病态的白,整张脸上毫无血色,若不是站在太阳底下,单单只是看一眼就叫人遍体生寒。
这鸟已经很久没有干活了,所以才成了这副模样。
白坻眼中露出一丝嫌弃。
“啾啾啾,啾啾啾啾——”小灰鸟将信吐在了白坻手上,跟着掉出来的还有一枚玉印。
青色玉石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灰,再加上斑驳的痕迹,看得出来是个使用已久的老物件。
白坻拿起那枚玉印,翻开底部,看清楚上面的刻字后,眼神有一瞬的怔然——
这是……他师父的玉印。
白坻又将那枚信拆开,视线扫过上面的自己,很快又定格在了最下面的署名上。
碧云宗?第一宗门碧云宗?
拿着他师父的人情,他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不过对于这种以恩挟报的形式,白坻心里还是有些抵触的,于是手指一碾,信纸便在他手中化为了飞灰。
“回树上待着。”白坻语气淡淡的对小灰鸟发话,又看了它一眼。
是怎么一段时间就肥成了这个样子?
明明之前还……不是这样。
要不是看在小灰鸟有传递信件和法器的作用,一张嘴什么都能吞下,且防御性极强,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听师父的意见,养这么个东西在身边。
小灰鸟将白坻嫌弃的目光看得真真切切,两颗莹润的绿豆眼里写满了“委屈”二字,最后也只能扇着翅膀从它主人面前消失了。
“啾啾啾——”
呜呜呜。
“不要吵。”白坻拿着刻刀雕刻着独特的纹理,听见小灰鸟抱怨的啾声,不禁蹙起了眉。
……
一只肥鸟沉默的飞到了树上。
白坻手里忙着,但是脑中却闪过信上的内容。
他们要一张琴,一张什么样的琴呢?
其中大体并无什么不同,只是在制琴的材料上有所分别。
梧桐木、紫金木、水青木……都是上好的材料,但若是杀伤力更大的琴,骨琴才是首选。
而其中,魔兽的骨最次,灵兽的骨尚可,而最佳的材料也是最残忍的……剑骨。
但剑骨难以寻觅,且伤人性命,他师父曾说过,若是碰见了如此好的“材料”,当然不能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