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在拍卖行上曾经出现过一小块剑骨,但是很快被哄抢,最后也不知道落到了谁人手中。
他师父说起此事时,还颇为可惜。
既然最好的“材料”难寻,白坻也不会为难自己,几日后他正要再去幽兰深谷猎杀魔物,倒是可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兽骨。
如此炼制出来的骨琴外形并不会有什么异常,但是弦音却能杀人于无形,于悄无声息之间殒命,甚至临死之前还以为自己只是听了一曲美妙的弦乐。
白坻那波澜不惊的眼中终于出现一点兴趣,犹如石落静潭,激起杀戮的层层涟漪。
林姜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不经意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开始回想自己背上是不是有伤,不然怎么怪痒的呢?
还真是奇怪啊。
说起来,养伤的这些日子倒也算是平静,所以大概……师飞鸾应该是不会再找上他了吧?
虽然师飞鸾身为圣子,的的确确也是破了戒,但是也不至于跟阴魂不散的鬼一样缠着他吧?
但愿真能如他所想的那般。
林姜叹了口气,想到这些就头疼。
早知道就不怎么心急……罢了,他做不到。
林姜又吐出一口浊气,试图将躁动的心压下来,但是却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以至于他根本没有办法完全静下心来读懂秘籍上晦涩难懂的文字。
要是有个能倾诉一切的人在身边……就好了。
而这个时候林姜脑海中只会浮现一张天真稚气的脸,而那双常常被水汽打湿的绿眸总是闪烁着灵气,那是天地之间汇聚的纯真和自然。
这辈子,他还有可能会见到玉清吗?
那个笨笨的小草精。
忽然——
一股狂风而至,掠过木窗,卷起林姜的衣角。
院子里的白坻意识到什么,风起的时候便已经有了动作,但即使身形如残影试图阻拦,却依旧拦不住某个东西飞进阁楼里。
金符上书写着晦涩难懂的符咒,金光刺眼,而当林姜被刺的不得不闭眼再睁开时,金符却映出几个硕大的字——
“他日再见,”
“林姜。”
简短的几个字,但是林姜却仿佛看见师飞鸾语气柔和却坚定的样子。
那双墨色瞳仁在一瞬之间放大,而后攥紧掌心,试图告诉自己‘没关系’。
不就是知晓了他的真名吗?那又如何?
不过师飞鸾为什么还能阴魂不散的找到他?
林姜脸色发白,但是待白坻飞身从窗户进来,脚尖点地停在林姜面前的时候,林姜已经看不出方才那样明显的异常了。
“是何物?”白坻巡视着阁楼里的东西,虽然眼睛没看见多余的东西,但是他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气息。
神秘又强大。
这是他和师飞鸾的事情,林姜从没有想过将其他人牵涉进来,因此只是对着白坻摇了摇头,无意识咬了一下下唇,说:“无事,我也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金符化为虚无,仿佛辛苦这么一遭只是为了给他提个醒。
就算是林姜说刚刚有什么东西,恐怕白玉流也不会相信。
乌黑的发丝掩着林姜的眸色,整个人有种强撑着的故作镇定,还不待白坻再问些什么,林姜便先开口说:
“我想我的伤好了,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谁知道师飞鸾说的“他日”是什么时候?只要一想到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师飞鸾掌控的范围,他就恨不得马上插上翅膀飞到无人知晓的地方藏起来。
师飞鸾倒是不敢贸然找上碧云宗,但是有江芷在,恐怕他要待着也不会有这么容易。
白坻愣了一下,先是上下打量了林姜一眼,随后有理有据的指出:“可剑法你还未学完……我能教你。”
这个条件听起来很让人心动,就连林姜也不例外,他甚至生出了几分犹豫来,不过旋即神色又变得十分坚决,忍痛看了一眼那本剑法秘籍,说:
“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这两日就要走。”
“何事?”白坻看着平时并不多言,但是此刻却有种步步紧逼之态。
这让林姜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自己哄骗了前辈的身子,让他破了戒,虽然这也是师飞鸾自作自受、咎由自取,但想都不用想,师飞鸾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可面前那人的目光如此认真,一时之间林姜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最后急中生智,笃定的说:
“我要去寻我的心上人!”
“此事万分紧急,一刻都不能耽搁!”
这么说,他应该明白了吧?
白坻抿了抿薄唇,有种说不上来的心闷,那种感受流窜在身体各处,丝毫没有给他反应辨认的机会。